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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


  天香及時抓住裙腰,正擬重新束上時,房門外傳來戰雲的催促聲。

  「夢依,你好了沒?」

  「不要吵,就快了!」天香咬牙切齒地吼了回去。好不容易將衣裳著畢,她鐵青著一張臉,趿著花綢睡鞋去開門。

  咿呀一聲,戰雲只見她甩著一頭半幹的濕發,嬌娜身軀快步轉向屋裡去,趕忙跟了進去。

  天香披頭散髮地坐在床上,身上的上好質料衣裳被她穿得歪七扭八,睡鞋早被她甩在地上,兩隻膚色如霜似玉般的蓮足從月華裙裡露出,那副嬌嬈模樣教戰雲看呆了。

  「看什麼看!」天香惡狠狠地瞪他。「若不是你,本宮也不會這麼狼狽!向來都由宮女服侍我穿衣,我穿不好也不足為奇。」

  「那你怎麼不早說?」戰雲邪笑埋怨。「我很願意服侍你……」

  「登徒子!色鬼!」一隻枕頭從天香手中丟向他,戰雲笑眯眯地接住,眼光直勾勾地盯著她凝脂般的玉足,恨不得撲上前大啖一口。

  大明時代的一般婦女,都有纏足習慣,但「夢依」卻是一雙天足。相傳纏足起于南唐李煜的後宮舞妓纚娘,她為了讓舞姿更形優美,猶如步步生蓮,才將足部纏繞起來,穿上特製弓鞋跳舞。但纏足之習,直到宋室南遷以後才廣為流傳,尤其是在繁華的南方。

  出身江南世家的「夢依」竟然沒有纏足!

  對這一點,戰雲當然不是遺憾啦,先別說關外女子大都是天足,就說他關南到北所遇見的紅顏知己,也少有纏足的,他只是對此事感到有些疑惑罷了。

  戰雲當然不曉得,由於天香生來對疼痛的忍耐度比任何人都差,四歲時皇宮裡的嬤嬤要替她纏足,她哭得驚天動地,把皇帝也哭到面前來。最後是皇帝心疼女兒,下令天香不必纏足。他就不信,以公主之尊,女兒會因為沒有纏足而嫁不出去。

  至於真正的賀夢依也沒有纏足,那是因為賀父向來崇尚老莊之道,一切以自然為本,不讓女兒為迎合世俗陋習而受苦。

  對這點,戰雲就更不知了。

  天香注意到戰雲的眼光肆無忌憚地往她的腳瞄,不由得氣鼓雙頰,倏地將足部縮到裙內,沒好氣地瞪他。

  「看什麼看?沒看過女人的腳嗎?」

  「只是沒看過這麼美的腳。」他嘻皮笑臉地湊近她,論到鑒賞美女,他戰雲堪稱個中的翹楚。

  「夢依」的玉足秀美修長,細瘦不見骨,皮質鮮嫩,瑩潔如玉,向攀爬的曲線成優美弧形,引人無限遐思。

  那隱蔽在裙下的玉腿,必然同足部一般美好,若能找機會親近,會是何等銷魂?

  心中一蕩,戰雲伸出手提纏繞她一綹細髮絲,鼻端聞見一縷沐浴過後的清香,像是剛從牡丹花海裡遊出來似的,甜鬱的花香襲人,暗送著一抹銷魂,觸燃了他下腹部的火焰。

  他的眼光變得深沉,在喑暗的黑瞳深處,亮起了兩簇火苗。

  天香蓄滿惱意的眼睛,在迎向他暗示著大膽邀請的眼光下睜大,純真的明眸裡充滿了疑惑和驚駭,她隱約知道他的意圖,芳心惴惴不安,竟有種莫名的期待。

  他的唇緩緩覆向她驚喘著、軟濕紅豔的唇瓣,眼光緊鎖住她顯得淒迷、無措的水眸。勾起一抹浪子的笑,他伸出舌描繪她的唇形,在她愕然的可愛表情下,完全佔據住軟柔的芳唇,強而有力地進入甜美的唇間嬉戲。

  天香幾乎無力招架,一開始便投降。或許是因為被他吻過幾回,知道抵抗只是白費力氣,只好縱容他充滿男性氣息的吻掠奪她的感官,讓那雙仿佛有魔力的手在身上遊移、逗弄,製造出一小簇一小族的火花,燒著她的身、她的心。

  她是什麼時侯被他壓躺在床上的?

  天香完全不知道。

  她只能感覺到身體像被火焰包圍似的,沒有一處不灼熱。原本被包裹在衣服裡的肌膚,突地襲來涼意,接著又感到被火焰炙到般灼熱起來;前襟已被戰雲的手打開,露出一片雪嫩香肌,從衫裙裡露出隆起,吸引著戰雲的唇舌,埋在那裡恣意吮咬。

  一種怪異感襲上全身,明知道放縱自己沉淪在這是個男子所製造出的情欲浮沉裡,一定會懊悔終身,然而她身上的力氣似乎全被抽幹似的,找不到力量反抗,只能像個失在霧裡的孩子般,任潮水般的霧氣淹漫,最後連自己的影子也失去了。

  另一道火焰沿著腳踝爬上大腿內側,激起的情潮幾乎教天香屏息。夾帶著羞澀、難堪的啜泣逸煩惱嚶嚀,她感到自己的無能為力,只能任那種陌生卻教人渴望的情緒宣洩。

  神為之顛,魂為之倒,時間在一觸即發的激情下,模糊成一團最微不足道的意念。感覺像經歷了一生,卻不過是一盞茶的時間。當戰雲忘情地想拋開一切,進一步佔有身下馴服的嬌軀,一道不慍不火的沙啞聲音傳進他耳中。

  「少爺,該吃飯了。」

  戰雲全身一震,懊惱、憤怒、欲望和難堪在同一時刻湧至心頭。他抓起被子蓋住「夢依」衣衫不整的嬌軀,眼光噴火地看向聲音的主人。

  只見金姥不慌不忙地在桌上放置四菜一湯,對眼前上演的一場活春宮視而不見。

  該死!

  他竟忘了把門閂上,讓金姥笑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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