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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十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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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宇廷,你聽我說。」桂藥生輕按著他的肩安撫,「你外公和你母親並不是怕你會逃避責任才不告訴你,找剛才說得很清楚,是馥兒自己的決定。當然,我們也有另一種考量,如果你知道馥兒有你的孩子,你會負起責任來娶她,但這樣馥兒就可以獲得幸福嗎?你會不會怪馥兒絆住你,就像你父親不高興他那麼年輕就娶了你母親一樣?這會讓你失去了其他選擇,年紀輕輕就被責任絆住,無法放手追求自己的理想。我知道你想說什麼,你認為不會是因為你現在不是十八歲,是三十歲,你很清楚自己要的是什麼了,但當時的你,很多事只是你腦中的模糊概念,也許你連自己的路部看不清楚,遑論還要帶著妻兒一塊上路。可以用紀伯侖的一句話來說明,『人非得走過夜晚,否則無法抵達黎明。』你可以怪我們杞人憂天,但我們之所以不跟你說,是擔心你跟馥兒會重蹈你父母的覆轍,與其當對怨偶,倒不如給彼此一個機會尋找幸福的出口……」 「問題是我跟馥兒都沒有找到。」他苦笑的打斷他的話。「花了十二年的時間,我才弄懂這些年來情感一直漂泊,是因為我遇到的女人沒一個及得上被我藏在心底的馥兒。再次相逢後,終於明白她對我的重要性,我願意為了她變成一個更好的人,只要她肯原諒我……」 「馥兒其實沒有真正怨恨過你……」 「那她為何不肯相信我是愛她的?」他備感挫折的問。 桂藥生探深看他一眼,喟歎道:「人們總是以不信任來自我防衛,以為這樣就不會受傷。尤其是——個被蛇咬過的人,更難免杯弓蛇影。馥兒便是如此,寧願選擇不去相信,以為這樣就不會受到傷害。其實,早在她作下這個決定時,她已經開始傷害自己了。」 「不!」 為桂馥而起的心痛超越了他體內因她的不信任生出的強烈沮喪,宇庭發出絕望的呼喊。「我不要她再受到傷害了。天哪,我究竟該怎麼做才能讓她願意相信?」 「孩子,欲速則不達。現在只有以耐心和誠意才能打開馥兒的心,讓她願意相信你的愛。問題是,似是否有足夠的耐心和誠意來等待?如果沒有,我勸你現在就算了,免得將來讓彼此更痛苦。」 「我當然有!不管要花多少時間,我都要讓馥兒相信!」他堅決的道,眼中充滿令人難以撼動的決心。 「你願意這麼做,我就放心了。」桂藥生拍拍他的肩,提在胸口的憂慮終能放鬆下來。 *** 「不是說他癱瘓嗎?」 「癱瘓了還指揮得了他那群下屬幫公司賺錢,杜宇庭可不簡單。」 「他癱瘓的又不是腦子。不過傳言也不算離譜,他坐著輪椅呢。」 「你們看他腰挺得那麼直,像癱瘓的樣子嗎?」 「他在醫院待了三個多月可不假。」 「一個在醫院待了三個多月的人看起來會這樣神清氣爽嗎?你們看那對眼睛……」 說話的人不自禁的屏住呼吸,因為杜宇庭那雙銳利得仿佛能洞悉人心的眼眸正朝他照來,嚇得他趕緊擠出一個僵硬的笑容。 幸好那雙眼沒做停留地掃向別處,否則他可能會因缺氧而當場昏厥。 當龍騰集團的某甲董事忙著拍自己的胸脯收驚時,陳詠菡氣定神閑的推著兒子往裡走,李承軒扶著她公公杜頤跟在身後。 深具古典美的臉顏始終掛著一抹淺淺的笑意,儘管年過五十,她依然有種動人心弦的美麗。只見她推著唯一的兒子緩緩而行,向沿途遇到的每位董事溫婉的打招呼,就像將一陣幽柔的春風吹向他們,令每個人都喜悅的輕顫起來。 會議室裡的喧鬧因他們的出現逐漸沉澱,眾人的目光不由自主的跟隨他們移動,尤其是對坐在輪椅上的杜宇庭更充滿好奇與諸多猜測。 就算是坐在輪椅上,也絲毫沒有減損他逼人的氣勢,迫人的雙眼不露一絲脆弱,在在顯示出沒露面的這三個多月裡,他並不像傳言般癱在醫院,相反的,在體魄與精神方面都調養得更加的強壯、充沛。 更有人從他身後的陣容敏銳的察覺到今天的董事會結果已成定局,杜、陳兩家持有的龍騰集團股票達百分之五十以上,看來杜頤想在今天交棒給杜宇庭的決定並沒有改變。 洞悉到這點後,這些人立刻熱情的趨前向未來的董事長問候,帶起了身後的跟風,一時間會議室裡的氣氛再次熱絡起來。 杜頤就主席位子坐下,示意司儀可以開始,眾人正襟危坐的回到座位屏息以待。 程序性的儀式之後,宇庭簡捷有力的聲音充滿會議堂,報告著過去一年的業績與利潤。 由於每名董事手中都有一份詳細的報表,他只挑重點講,但已足夠讓在場的董事們笑逐顏開。 會議結束之前,杜頤不出所料的宣佈退休的決定,並推薦自己的長孫杜宇庭接任董事長一職。本來這句話是沒人可以反駁的,偏有個不識相的傢伙顫巍巍的舉起手發言。 「張董事,你有什麼意見?」杜頤不耐煩的聲音揚起。 「是。杜總經理原本是最適當的人選,不過他現在的樣子……」 他疑問的聲音落向宇庭的輪椅,眾董事的目光跟著聚集過去。 宇庭不慍不火的勾起唇角,精銳的目光朝張董事投過去,微微額首。 「我這樣子有什麼不妥嗎?」他笑容可掬的問,聲音輕柔得有如上好的絲緞,卻聽得張董事頭皮發麻。 儘管他的態度世故而有禮,但有大腦的人都知道,沒有人被問到自己的痛處時還能高興得起來。 「嘿嘿……」 張董事邊偷拭冷汗,邊打哈哈。「我是擔心杜總經理的情況可能會讓外頭的投資人產生疑慮,我們都曉得投資人有多盲目……」 「盲目的只有投資人嗎?」他唱歌似的吟哦,笑容未曾減損,目光如匕首般犀利的刺向張董事。「你認為我們公佈的亮麗業績也不能讓投資人對我有信心是吧?那麼這樣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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