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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十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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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去拿本書。」像是想逃避什麼,她急急喊道,眨掉眼眶裡的灼熱,拉開遮簾一角走出去。 宇庭心裡盈滿喜悅,知道她屈服了。數看時間一秒一秒的過去,數到兩百下她才重新進來,手上端了杯熱茶繞到他身前,眼光在瞥到他幾近赤裸的男性軀體時,頰面浮上淡淡的紅暈,尷尬的轉開。 「要不要喝點熱茶?」她問,宇庭才注意到杯子裡還體貼的插了根吸管。 「好。」 桂馥將一張椅子拉到床邊,捧著馬克杯到他面前,讓他咬住吸管啜飲杯裡的茶液。 鬱鬱香香的香氣撲進鼻內,口腔裡的甘甜汁液帶著花香,他閉上眼讓舌尖細細品味,除了迷迭香的氣味外,還有一縷淡淡的桂花香。他知道桂馥其實並沒有在茶裡放任何桂花,而是她先天帶有的體香很自然的過渡到她所碰觸到的每樣物事。 他情不自禁的用力吸氣,仿佛借著這舉動可以將屬於桂馥的一部分吸納進肺部,隨著血液流遍全身。 她的體香一向讓他難以抗拒,總能勾引起他男性最原始的欲望,就像十二年前興起的欲念,即使在睡夢中都意欲染指那縷天香,渴望完完全全的把天香般的少女給揉進體內,成為他的。 一陣戰慄竄過他全身,宇庭不禁感到因擾,何以相隔十二年,他還清楚的記得那天下午的事。他失去理智的奪取了她的純真,遠來不及做任何彌補,就因為突然接到父親出車禍的消息,而與母親趕回臺北。之後…… 難言的悔疚升上心頭,他睜開眼睛,視線一遇上桂馥沉鬱的眼眸,胸口驀地一緊。自己是不是傷害了她?在十二年前的那個下午,奪走了自己沒資格侵奪的權利。他的不告而別,真在她心裡留下不可磨滅的傷痕嗎? 「在你不告而別之後,解剖課變得分外容易。」 那句話裡不經意洩漏的苦澀與幽怨,如毒蛇般噬咬著宇庭的心。原來他離去造成的傷痛,讓解剖課變得容易忍受,那表示他傷她很重。 既然自己傷她這麼重,桂馥為何還願意照顧他? 想到那些惡夢連連的夜晚,他身上的傷痛使得他像個孩子般無助呻吟,是那縷縷隨著呼吸進入體內的溫郁桂香安撫了他,讓他覺得安全,讓他不再無助,同時還緩和了他肉體上的痛苦。 是她,宇庭很確定,一直是她默默的照顧他。 他不由自主的搜尋著她尖瘦的小臉,少女時期的嬰兒肥隨著她眼中的純真一併消失了,清瘦的臉顏別有一番惹人憐愛的嬌媚,至少是看得他怦然心動。他感到胯間的欲望又因她而挑起,眼神變得灼熱。 發現他眼中的熱意,桂馥嬌美的臉頰迅速發燙了起來,美眸困窘的別開。這男人到底在想什麼呀! 「喝完了嗎?」她咬牙問。 「馥兒做的茶,我怎麼都喝不夠。」他刻意壓低的嗓音充滿性感張力,桂馥明知道不該回應他,身體仍背叛的升起一股奇異的騷動。 她懊惱的瞪視著那張笑容可惡的臉,咬著吸管啜飲的男性嘴唇看起來有種說不出來的邪惡,熾熱的投向她胸口的眼神更讓她渾身燥熱不已,頓時有種他話中所謂的喝不夠的茶是另有所指。 「你!」她羞憤交加的猛然拿開馬克杯,動作之劇烈差點撞到杜宇庭的嘴。 「你想謀殺我呀!」他埋怨道,嘴上還咬著吸管。 「那會弄髒我的手!」她冰冷的道,用力抽起吸管,憤然轉身。 「馥兒……」怕她會氣得跑掉,宇庭連忙低下聲音。「我義沒怎樣,你別生氣好嗎?」 用眼神與言語調戲她還說沒怎樣!這人的臉皮怎麼這樣厚! 但這樣的話,教她如何說得出口?臉皮薄的人,只得忍下滿心的委屈。 「不准再喊我……馥兒,在這裡我是桂醫生!」她繃緊俏臉,旋回身對他命令。 宇庭沒回答,一邊的臉顏靠進枕頭裡,目光炯炯的注視著她。 桂馥拿他沒法子,翻開帶來的書擋住他的視線,試著集中注意力在書頁上的文字。但她不過才翻閱了幾頁,醇厚優雅的嗓音便又傳了過來。 「先——知?」由於字體有點小,他著不清楚作者的名字。「誰寫的?」 她認命的放下書,瞪他。「紀伯侖。」 「沒聽過。」他搖搖頭,「那是本什麼樣的書,好看嗎?我記得你以前除裡醫學方面的報導外,最愛看些詩集、散文了。」 為什麼他總是這樣?隨便一句不經心的話就把她好不容易平靜下來的心情擾亂了!十二年來當他是個無情無義的負心人,以為他早就把她拋到九霄雲外連想都沒有想過,僅剩的自尊也不容許她對他抱有任何希望,可一見面他就喊出她的名字,連以前她畏懼解剖課的心情都能脫口說出,現在更連她喜歡看的書籍類型都記得,好像他從來沒不告而別,好像他狠在乎她……可惡,她寧願他忘了她,忘掉一切,這樣她就能理所當然的以恨意阻止自己再一次沉淪…… 「我還記得你為我念過席慕蓉的詩句,」他低啞的聲音輕柔如夏夜裡的微風,眼中帶著朦朧的困惑。「不曉得為什麼,十二年來我從來沒想過,但現在看著你,自己跟你坐在前廊的椅子上,你捧著書,花蕾一般的唇瓣朗朗讀濤的畫面竟然鮮活得像只是昨日的記憶,好奇怪。」 十二年來沒想過!她憤恨的瞪他,氣他竟能如此輕鬆的坦白白己的負心!又被他那份不思量自難忘的情思撩得心緒大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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