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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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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低頭探視正軒,竄進鼻腔的濃烈酒氣卻讓她險些暈厥。 怪不得他像死豬一樣壓著她,顯然是醉昏了。 「我……沒事……」她虛弱地說,擠出力氣把正軒的頭從胸前推開,他逸出不滿的呻吟,順著她胸腹滾落她腿上。 葒嬪累得氣喘吁吁,沒有力氣管他,癱軟在原處閉著眼睛休息。 小陳從駕駛座上將她的狼狽看在眼裡,但既然女主人沒開口要他幫忙,他也不好自告奮勇。 「初先生不要緊吧?」 「還有呼吸。」葒嬪喘得幾乎要虛脫了,猛然睜開眼睛,兇狠的怒視小陳,嚇得後者畏縮在駕駛座上。 「你……小心點嘛!」想罵人,可實在沒力氣,聽起來倒像是溫柔的叮囑。 「是。」小陳忍住笑。「剩下的路程我會很小心的,小姐再忍耐一下。」 「嗯。」故意忽略大腿上的重量,葒嬪看向窗外。 滿眼翠色鋪蓋而來,陌生得讓她心驚。 「這不是回家的路!」她驚叫出聲。 「初先生擔心記者追到家裡騷擾,吩咐我載你們去別墅避風頭。」小陳邊開車邊解釋。 「喔。」她點頭,隨即疑惑地蹙起眉,「什麼別墅?我怎麼不知道?」 「公司之前有個投資案,初先生看蓋得不錯,便買下其中一棟別墅,最近才裝潢好,來不及告訴小姐。」 「喔。」葒嬪悶悶不樂地回應。 什麼叫來不及告訴她? 初正軒做任何事都不跟她商量,她通常要到事情成了定局,才會被通知。 獨裁! 霸道! 她決定不要喜歡那棟別墅。初正軒如果尊重她,至少應該詢問一下她喜歡哪種風格的裝潢吧! 既然他問都不問一聲,她也沒有喜歡的必要! 孩子氣的作下決定,葒嬪自窗外收回視線,落向枕在她腿上受困於酒精的效力醒不過來的男人。 睡眠讓那張醒時常常教人不敢逼視的俊臉年輕了些,然而,卸除了戒備和警覺,正軒在睡夢裡仍憂鬱的蹙著眉,像個備受委屈的大孩子。 委屈? 向來只有他給別人委屈受,誰敢委屈他呀! 葒嬪刻意忽略心頭的罪惡感,俯視著正軒。 那張極具男性魅力的臉龐鑲嵌著俊致的五官,當他想要時,放電的魅力足以顛倒眾生。但不笑時,嚴肅的表情往往令膽小、心虛者坐立難安,逃之唯恐不及。 而他不笑的時候居多。 這使得他給人的印象——說好聽點,是強悍果決、自信嚴肅、英明神武之類的,難聽點就成了嚴厲霸氣、唯我獨尊、生人勿近了。 旁人奉承他、畏懼他都來不及,豈敢給他委屈受! 然而,他臉上的表情…… 葒嬪感到胸口莫名發疼,好像有一股暗流在她腦中深處洶湧,一下子便氾濫至心頭。 籠罩著正軒臉龐上的情緒,明顯得讓她無法假裝看不懂。滿滿的委屈和痛楚,她曾在他臉上看過。 什麼時候的事了? 思緒洶湧似潮,一下子退到三年前父親過世,她回家奔喪的片段…… 五月初的清晨,空氣有點冷,電話鈴響時,葒嬪剛從一個惡夢裡醒來。 夢見什麼,醒來都不記得了,但那股自夢境裡過渡到現實中的恐懼卻讓她胸口跳得厲害,身體陣陣畏寒。 她抱緊自己,蜷縮在溫暖的被窩裡顫抖抖的,突如其來響動的鈴聲宛如一記驚雷,轟得她一顆心幾乎跳出來,全身的血流仿佛瞬間停滯。 直到鈴聲持續響了三、四聲,葒嬪才回過神,毅然將畏冷的小手伸出被窩,抓起床頭櫃上的電話。 「Hello。 」 「小姐……」 話筒裡傳來的男聲很熟悉,葒嬪一下子就認出聲音的主人。 是父親的秘書林正輝。 可林秘書一早打電話過來做什麼? 「董事長心臟病發,目前在醫院急救……」 她震驚得險些摔落電話,放下話筒後,思緒仍有好幾分鐘呈現空白。 不能慌!葒嬪不斷地提醒自己。 林秘書已經幫她訂好機票,她還有時間到學校請假,或許可以上完早上的課再…… 突然掩住臉痛哭失聲,這是母親過世以來,葒嬪頭一次感到如此無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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