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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十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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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不對的!她不該也不能去想! 可是,心有自己的方向,能管得住嗎? 她淒涼地笑了起來,儘管屋裡有暖氣,她還是覺得冷。窗外枝搖葉動,在抖顫的寒風裡瑟縮,如她一般的孤弱無助。 自那夜起,她和少爺之間的和諧氣氛也沒了。 她避著他,他躲著她,原本就不常待在家裡的顥天,這一個月幾乎都不在家。 他生日過後的那天清晨,因為發高燒被送進醫院,險些轉成肺炎,在加護病房待了三天才好轉。 五天之後,天雲集團在矽谷的工廠出了問題,顥天不顧家人反對,拖著大病初愈的身軀趕去處理。現在仍坐鎮在那裡。 而那五天,她只敢遠遠看他,不敢走近。 她害怕呀,無法以傷痛的表情面對他,更無能強裝笑容打招呼。看到他,她忍不住想怨、想恨,又責怪自己有什麼資格。 對啊,她是沒資格,更加的沒資格傷心,連愛都沒資格。她只是卑微、寄人籬下、受人同情的女孩! 月眉咬緊的下唇滲出血絲,但體膚之痛,還沒有覺悟到初發芽的情苗必須硬生生拔掉的絕望痛苦。 沒有費事拭淚,毅然將放在數學習題本上的精美筆記本收進抽屜,手指機械化的握筆運算,仿佛想藉著數字塞滿腦袋,將不該有的妄動情思全趕出腦海。趕得了嗎? 多日之後,月眉考完期末考,整個人像被掏空似的從公車上下來。身軀飄飄蕩蕩的似遊魂,一陣颼颼寒風吹來,邋邋振響她的學生外套、長褲。連顥雲給她的舊衣——英國的凱斯米爾長袖毛衣都擋不住透浸的寒氣,月眉的粉唇凍成青紫,兩條腿抖著向前邁。 她抓緊肩上的書包。從公車站牌走回薑家的十五分鐘,唯一條曲折回繞的巷道,兩邊都是富麗堂皇的有錢人房子。 棟棟皆是庭院深深,春夏時繁複喧騰的綠葉成蔭,在北風肄虐下,落得光禿禿。從家家戶戶飾樣華麗的鍛鐵大門朝裡望去,昔時的花園錦簇,變得冷冷清清。 月眉只望一眼,便抿緊唇與從正面吹來的冷風奮鬥。一方面得抵擋凜烈風勢,一方面又要用快凍僵的身體對抗冰冷的溫度。 突然覺得這條路好長,好孤單。 亮起街燈的巷道上只有她一個人吧? 天色昏沉沉,灰雲籠罩,夕陽的霞光不曉得跑哪去了,日落有這麼早嗎? 踏踏的腳步聲,街燈映照下拉得長長的身影,感覺起來那樣寂寞。咦? 月眉警覺的雙耳豎起,聽到不同於她的沉重腳步聲。狐疑地側過身,以眼角餘光往後瞄,發現一條鬼祟人影。 她立刻雞皮疙瘩豎起,腎上腺急速分泌,腳步加快起來。她快,人家也快。月眉嚇的拔腿狂奔,那人從後頭追來。正當地跑得心虛氣喘、驚疑不定時,一個腳步踉蹌,被凹凸不平的地面絆倒,往前僕下。疼痛自掌心、雙肘、膝關節和腳踝分頭傳來,她這樣是叫跌的狗吃屎,還是五體投地? 沒時間自嘲,當她吃力地爬起,坐在地上時,身後的人氣喘吁吁地趕來,臉色潮紅、眼光充滿歉疚,是個跟她年齡差不多,背著大書包的少年。 「你……有沒有……怎樣?」他喘氣又結巴地道。 月眉從他驚慌的眼光裡,看不到歹意,忍住滿身的疼痛,試著扯出笑容安撫他。 「對不起……」他羞愧地蹲在她身邊。「我不是故意嚇你,我只是要……」 他扭扭怩怩地從書包裡拿出一封信,月眉還沒來得及接過,從他們身後駛來的轎車叭叭叭地停了下來。 兩人同時看過去,車窗被人搖了下來,兩道燃著冰焰的黑黝黝眼神無邊無際的籠罩向他們。月眉和男孩的背脊骨都有冷颼颼的感覺,像一對做錯事的孩子心虛的垂下頭,不敢迎視車窗裡冷峻嚴酷的面容。 「月眉!」顥天蹙眉瞪視她,眼光落到男孩朝月眉伸出的手時,化做冰刀射過去,男孩像被打到似的倏地縮回手。 他抿緊薄唇,不發一言地推門下車。 「怎麼回事?」高高在上俯視的眼光,像兩道低氣壓。 「我……跌倒了。」月眉從乍然見到顥天的狂喜中恢復過來,羞愧地低下頭。能說自己搞不清狀況就莫名其妙跑路,才會落到這個下場嗎? 「要不要緊?」 她搖頭,不敢喊疼,但肉體上的疼痛還是從微蹙的眉頭洩漏出來。她試著想站起來,卻哎喲一聲跌回地上,腳踝無法用力。 「怎麼了?」 「你沒事吧?」 男人與男孩的聲音同時響起,都伸手想去扶她。但男孩的手伸到中間便縮了回去,因為男人的一記冷光幾乎把他凍斃。 「我的腳……」月眉咬住下唇。「好像扭到了。」 「別亂動了。」顥天嚴厲地命令她,蹲下來檢視她的腳,發現她手掌的刮傷,下巴的一束肌肉危險的跳動,眼光狠狠朝身後的少年丟過去,嚇的他瑟瑟抖了起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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