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樂顏 > 鳳凰焚歌 | 上頁 下頁 |
| 二十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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陽光明媚。 光線調皮地透過紙窗鑽進房間裡,在地上和桌上快樂地跳舞, 蒼心蕊睜開眼睛,抬眼就看到側靠在床頭的男人,他還在睡,維持著坐在床前的踏板上,上身挺直、腦袋微微低垂的姿勢,他的眉宇深深皺著,好像有深深的思慮與憂傷。 蒼心蕊的心一暖,昨夜她還以為他不管她了,沒想到他後來還是偷偷回到她的身邊。 她抿著嘴偷笑,伸出手指在他緊皺的眉心戳弄了一下,男人立刻醒了,大手捉住了她的手指。 「早安。」她對他甜甜地笑。 「早。」他還是輕皺著眉頭,「芽芽。」 「嗯?」她已經迅速穿好了衣裳,翻身下床,看了看身後的男人沒有為她梳頭的意思,她只好自己笨拙地綰起髮髻。 「我們回家吧。」 「好啊,本來就打算今天回『白玉京』的。」 蘇鳳南歎了口氣,「希望我回家以後,能儘快恢復記憶。」 蒼心蕊頓了一下,回頭看男人眼裡化不開的憂鬱,忍不住走到他身前,輕輕抱住了他。 他的身體有些僵硬,但這次沒有推開她。 「鳳,我雖然會鬧些小脾氣,但真的不介意你失去記憶。」她第一次如此輕柔細語地說話,「對我來說,你能夠健健康康地待在我身邊,就已經是最大的幸福了。」 蘇鳳南的手輕輕放在她的頭頂,在落下時卻又中途停住,慢慢握成拳,又輕輕收了回去。 回到「白玉京」,他一定要找回失去的記憶,不為別的,只為懷裡的這個小東西。 現在他的腦海裡空茫茫一片,感情也極為混亂模糊,他已經無法忍受。 「白玉京」的山上熱鬧依舊。 聽說蘇鳳南終於解清餘毒,徹底擺脫了困擾他多年的痛苦,各位當家和下屬兄弟們都為他高興。 大當家蒼軒在蘇鳳南回來的當晚大擺宴席,眾家兄弟聚在一起盡情暢飲歡笑。 蘇鳳南失憶的事,蒼心蕊在之前就已經飛鴿傳書通知過了,但是大家都顯得毫不介意,並沒有把他當成一個新的病人,而是該吃的吃,該喝的喝,該歡笑的就歡笑。 蘇鳳南坐在二當家的位子上,看著或豪邁或嚴謹的兄弟,第一次露出了衷心的微笑。 他還是無法回憶起什麼,但眼前的一切讓他很舒服,有種家庭般的溫暖。 而大當家…… 蘇鳳南若有所思地望著蒼軒,男人身材高大,古銅色的肌膚,濃密黑髮在頭頂綁了個髮髻,只用絲帶系住,並沒有任何玉石裝飾,身上的衣服是尋常可見的青色布衣,穿在他身上卻顯得極為潔淨好看。他的身上有一種睥睨天下,傲岸沉著的氣度,內在的光華令人在他面前會不由自主地臣服。 年近四十的大當家,身上有著更為成熟內斂的氣質,舉手投足、一言一笑之間都有著渾然天成的高貴和優雅,成年男人的魅力在他身上彰顯無遺。 相比其他兄弟,蘇鳳南對蒼軒有著更為明顯的親近熟悉之感。 他擰眉沉思,蒼軒是芽芽的親生父親,或許能夠從蒼軒身上獲得更多的記憶提示? 「怎麼了?」蒼軒把杯中的酒一飲而盡,然後微笑問著坐在身邊的蘇鳳南。 「等會兒給我講講以前的事吧,越詳細越好。」他壓低聲音請求。 「好。」蒼軒頷首同意。 和女眷們坐在一桌的蒼心蕊看到了這一幕,她的丈夫和她的父親竊竊私語,神色裡有著和她在一起完全不一樣的放鬆與信任。 她的心一沉,口中的美酒越發辛辣難喝起來, 這是她最不希望發生的事,難道還是註定要發生? 難道鳳即使失去了記憶,還是對爹爹…… 可惡! 酒宴散後,眾人都已微醉。 蘇鳳南和蒼軒略微梳洗之後,選擇了「白玉京」的議事廳長談。 蒼軒還特意提來了醒酒湯,盛了一碗遞給蘇鳳南。 「你大嫂親自煮的,你身體剛恢復,不宜醉酒。」 「謝謝。」蘇鳳南淡笑著接過,一飲而盡。 「你想問什麼?」蒼軒在他對面坐下。 「一切。」 蒼軒笑起來,「每個人的人生都只有自己親自去體會,別人的訴說只能是一些片段,而且還會帶著個人觀感。」 「那就把你所知道的都講一遍吧。」 「關於我們的身分,芽芽應該講過一些了吧?」 蘇鳳南點頭。 「你雖然是正室所出的長子,但不為父親所喜,便藉故被送進了宮裡,做我的侍讀,說起來,我們是一起長大的,這些年也一直不離不棄。」蒼軒露出了緬懷的神色,自己也漸漸沉入了那段如夢的過往中。 那曾經像噩夢一樣的過去,現在再回首,已經變得雲淡風清。 時間淡化了一切。 「皇上是個睿智卻殘暴的人,為了一己之欲卻不顧天下蒼生,也閒置後宮諸多嬪妃,那些女人寂寞得發瘋,心態都有些異常,見到男人便如同餓狼。你和我同在後宮多年,人又生得俊美,自然也被人盯上。你十四歲那年,被幾個妃子聯合下了迷藥,如果不是你身邊的小太監及時找到我,恐怕你清白難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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