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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


  三個月後 無名山

  這兒奇花異草競相開放,幽香撲鼻,蝴蝶翩翩起舞,各種不知名的小蟲唧唧鳴叫,美好得宛如世外桃源,

  只是蒼心蕊卻無心觀看這美景,她神情不安地守在一座石屋前,雨點為她準備了一把竹椅,她也無心安坐,一會兒站起來走動,一會兒坐下發呆。

  「小姐,你不必這麼擔心,老先生說了,會確保姑爺安全的。」雨點只好耐心地用早說了八百遍的詞來安慰她。

  蒼心蕊看看她,又把目光轉回石屋的木門上。

  今天是蘇鳳南解毒療傷的最後一天。

  他的是師父終究疼愛他,四處雲遊也不忘為他尋找解毒良方,前年就找到方子了,但蘇鳳南之前遲遲不肯接受治療,讓他師父也很為難。

  遇到這麼癡的一個徒弟,做師父的也是無可奈何。

  現在他終於肯答應治療,師父自然要親自出手。

  這解毒方子很是麻煩,需要外敷內服,同時輔以內功幫助蘇鳳南療息,每天要將內息運行十二個大周天,正好是一天的十二個時辰,師父乾脆閉關,每日只讓另外一個徒弟羅紫衣送飯進去。

  這一閉關就是九九八十一天。

  蘇鳳南的毒在身體內堆積日久,不是十天八天就能清理乾淨的,在加上他前些日子的「縱欲」,讓傷勢加重,所以這一耽擱就是許久。

  師父昨日讓羅紫衣捎話出來,今天就是出關之日了。

  蒼心蕊從一大早就在門口守候,誰知道一等就是一整天,眼看都日落西山了。

  心情從最初的欣喜雀躍,到迫不及待,現在則變得焦躁不安起來。

  三個月前,蒼心蕊隨蘇鳳南一起來到無名山,師父和蘇鳳南閉關,她就在山上採摘藥草,煉製各種丹藥。

  只是她常常心不在焉,有幾次放錯了藥草的分量,將良藥煉成了毒藥,被羅紫衣好說了一頓,最後乾脆只要她采藥,不准煉藥了。

  可是她采藥也無法專心,有幾次險些從陡坡上跌落下來,嚇得雨點死去活來,後來乾脆藥也不讓她采了,就專心打理師父的小藥園,這才總算安穩下來。

  蒼心蕊小時候跟著蘇鳳南來過無名山,那時候是為了探望她在此治病的娘親,現在則是為了蘇鳳南解毒。

  所以她對無名山並沒有什麼好印象,總覺得這裡代表著傷痛。

  如果有可能,她希望蘇鳳南一旦身體好轉,就立刻回「白玉京」再去療養。

  但前提是,他能夠好轉。

  厚重的木門發出「吱呀」的響聲,從裡面被打開了。

  一身青衣,發須皆白的清瘦老者含笑站在門口,他看著緊張得發抖的蒼心蕊,笑道:「好了。」

  好了!

  好了?!

  只是簡單兩個字,卻讓蒼心蕊感覺猶如死而復生。

  她突然跪倒在老者面前,淚水長流,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老者被她嚇了一跳,急忙將她攙扶起來,「傻丫頭,進去看看吧,他還在睡,明天清晨就能醒來了。」

  這位老者曾經救過她的娘,現在又救了她的丈夫,大恩已經不能言謝。

  「老先生,我燒好了熱水,您去泡個熱水澡吧。」雨點甜笑著對老者道。

  「好。」

  老者年事已高,這些日子耗盡了心力,確實需要好好地放鬆一下。

  他自稱已忘記姓名,因居住在無名山,就被外界送了個號「無名山人」,乃是武林中的一代傳奇。

  蒼心蕊對著他感激地點點頭,擦著眼淚走進房裡。

  蘇鳳南仰面躺在床上,臉色依然有些蒼白,但面容祥和,眉宇間的梅花印記已經徹底消失不見了。

  蒼心蕊坐在床沿,默默看著他,想伸手摸摸他的眉心,卻在手要觸著時停住,只隔空撫摸了兩下,就輕輕收了回來。

  真好。

  他以後再也不用受毒發的痛苦與折磨了。

  蒼心蕊靜靜坐著,靜靜看著他,原本激動的心情沉澱下來,她只覺得自己無比幸福。

  只要鳳能夠健健康康的,她就再無他求。

  雨點送晚飯過來,她胃口很好便吃了許多,稍後又取了溫水為蘇鳳南擦拭身子,他依然沉睡著,未醒。

  一整夜,蒼心蕊就守在床前,癡癡看著他,在東方泛起魚肚白時,她才兩眼酸澀地睡了一會兒。

  當雨點敲門時,她立刻醒了。

  「姑爺醒了嗎?」雨點端了清水來讓她梳洗。

  或許是她們的對話聲驚醒了沉睡的人,蘇鳳南緩緩睜開了雙眼。

  「鳳!」蒼心蕊驚喜地握住他的手,「你醒了,感覺怎麼樣?還有哪裡不舒服嗎?餓不餓?要不要先洗個澡?還是想再躺一下?」

  她喜不自勝,握著他的手絮絮叨叨,左一句右一句,都不知道該說什麼才好。

  蘇鳳南目光清澈,望望她,又看看她身後的雨點,皺了皺眉,思考了許久才有些迷惑地問:「對不起,呃……請問姑娘你是?」

  蒼心蕊的笑容僵住了。

  雨點手裡的布巾差點落在地上。

  「我好像病了好久。」蘇鳳南小心地抽回被她握著的手,略帶歉意地看著她,「是你一直在照顧我嗎?」

  蒼心蕊久久說不出話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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