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樂顏 > 鳳凰焚歌 | 上頁 下頁 |
| 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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蒼心蕊輕輕哼了一聲。 「姑爺好英俊呢,昨天都把我看呆了,好像畫裡走出來的人一樣,小姐真是好福氣。」雨點自顧自地說著,並把託盤裡的小碗遞到蒼心蕊面前,「這是姑爺昨天就吩咐好的,說是小姐清早起來身體一定不太舒服,所以為您熬了特別的藥,囑咐您一定要喝了。」 姑爺再三吩咐,這是第一要事,只有喝了藥,才能再做其他的,什麼伺候洗臉梳頭統統先不管。 蒼心蕊一愣,然後是有些歡喜——原來他一切都安排好了? 她快樂地接過藥碗,可是喝了一口之後,身子卻猛然僵住,這是——蕪子湯! 蕪子湯,無子湯。 這是青樓女子在接待恩客之後會喝的湯藥,喝了它就不會懷上小娃娃。 多年研究藥理、親自采藥熬藥的蒼心蕊,喝了第一口就已經明白了。 心在刹那間破碎。 藥碗被狠狠地拋出碎在地上,湯汁灑了滿地。 「小姐?」雨點被蒼心蕊臉上絕望的表情嚇住。 「出去!」 蒼心蕊的眼淚拚命往外滾,小手握成了拳頭,指甲幾乎陷入肉裡。 從來沒有被這樣疾言厲色過,雨點嚇得立即退了出去,本想找姑爺說一下情況,剛出門就碰到如歌。 這位豔麗豐饒的女子此時也是面色嚴肅,手裡也端著一碗相同的藥。 她淡淡看了雨點一眼,「她沒喝?」 雨點嗯了一聲。 「你去準備洗澡水吧,我去喂她。」 如歌歎了口氣,早料到會這樣,所以藥也多煮了幾碗,不怕她再打翻。 「是。」雨點連忙離去。 如歌推門進去,見到蒼心蕊趴在床上飲泣,烏黑的頭髮披散在潔白的肩背上,帶著一種淡淡的淒美。 如歌坐到床沿邊,輕輕拍她的肩膀,「芽芽。」 蒼心蕊繼續嗚咽著哭泣,不止同抬頭。 「別任性,你自己難道不明白為什麼要喝這藥嗎?還是你覺得後悔了?因為嫁給二爺而必須面對這些?」如歌一反平常溫柔或幽默的態度,語氣有些諷刺與尖銳。 「我才不後悔!」蒼心蕊猛然抬起頭,憤怒地瞪著她,像只被惹毛了的小貓。 如歌莞爾,「那為什麼不喝?」 眼眶紅了再紅,淚珠落了再落,蒼心蕊的嘴唇撇了再撇,終於接過如歌手裡的藥碗,一飲而盡。 淚水落在碗裡,和著藥水一起飲下去。 是的,她知道他為什麼讓她喝這藥。 鳳的身體未好,體內餘毒未清,如果她懷了寶寶,恐怕也不會健康。 這藥,就算她千萬個不想喝,也不能不喝。 可是…… 她是那麼的心痛啊。 他和她的寶寶會是什麼樣的? 女兒會像她一樣,兒子則會像他,有著悠遠的眉,深邃的眼,傲然冷冽的氣質吧? 不,小娃娃最初都像小動物一樣,粉嫩嫩的,讓人恨不能咬一口,小臉蛋圓鼓鼓的,眼睛圓溜溜又烏黑烏黑的,小手都抓不住她的一個小指頭,比小玩偶還小,會尿床會大哭,可是最惹人愛的是會笑,又沒有牙齒,笑起來傻兮兮的,卻讓人連骨頭都軟了。 其他幾位爹爹家的小蘿蔔頭,她每一個都抱過,而她是如此喜歡小孩子。 她也是如此渴望能擁有一個鳳的寶寶。 如歌的手落在蒼心蕊顫動的肩上,無奈地歎息。 當年蘇鳳南為了芽芽的父親落下病根,現在報應出現在芽芽的身上了嗎? 這個純真可愛的小姑娘,不,現在已是小婦人了,能不能忍受更多? 她為了僅僅還是可能或不可能存在的虛幻的小娃娃哭泣,而蘇鳳南卻在隔壁吐血。 即使這樣痛苦也要成親。 為什麼? 如歌見慣了人間風月,此時也不免迷惘起來。 此刻蘇鳳南看起來神清氣爽,淡粉的長衣,領襟袖口用銀線滾著精緻的花紋,是蒼心蕊最喜歡的藤蘿花樣。 銀色長髮依然鬆散地披在背上,只在末端用絲巾綁住,眉心的烙印原本已經淡去,但新婚之夜後卻又越發明顯起來,為他的清冷帶來一種曖昧的淡淡誘惑。 也許是因為新婚之喜的緣故,他身上原本那種生人匆近,否則格殺勿論的肅殺氣息內斂了不少,不再冷冷得像個冰人。 可即使是這樣,雨點見到他,還是感到莫名的畏懼。 「姑爺。」她規規矩矩地行禮。 雨點是蒼心蕊撿來的,不曉得「白玉京」的規矩,只按照自己認為的親疏稱呼,蒼心蕊是她的小姐,那麼小姐的夫婿自然是她的姑爺。 蘇鳳南微微點下頭,抬眼看看緊閉的門。 「她怎麼樣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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