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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六


  繡球邊收拾書房,邊不時地瞥一眼自己的主子,嘖嘖稱讚。

  祁天若從正看得入迷的書中抬起頭,看了看雖然也清減了兩圈,但依然有些圓圓的,只是從大繡球變成小繡球的侍女。

  「是真的喔。」

  見自己說了一堆話,這次主子總算有了反應,繡球立刻湊過來,故意裝模作樣的盯著祁天若的小臉端詳再端詳,「瞧瞧,臉蛋比沒變胖以前還小巧秀麗呢,以前主子美是美,就是不像人間的凡人,那眉梢眼角哪,可冷著呢。」

  祁天若看著她煞有介事的樣子,噗哧一聲笑起來,拿書打了她一下,「你就會胡說八道,我哪時對你冷了?」

  「可不是對我。是主子一個人的時候,奴婢真擔心您一下子就成仙去了呢,啊呸呸呸!噍我說的,沒事沒事!」

  祁天若也習慣了她的沒頭沒腦,笑著問:「現在呢?」

  「現在呀……」繡球故意拉長音,還做出嫉妒的樣子,「有夫君百般呵護著,小心疼寵著,不僅身段比以前更窈窕,臉蛋比以前更漂亮,就連氣質都越來越迷人了,瞧這府裡上上下下百口人,哪個不驚歎太子識人有方,原來胖郡主真的是絕代佳人哩。」

  最近老是聽到太子府裡的人稱讚主子,繡球也是與有榮焉。

  祁天若笑笑,打算繼續看書。

  祁越對她的好,她自然銘記在心,只是瘦下來這事……唉,自從爹爹走後,她也沒什麼胃口,再加上祁越的非人折磨法,她不想瘦都難。

  幸好她雖然瘦下來,身體倒越發健康,自己也覺得走路比以前輕快許多,上個樓梯也不再氣喘吁吁眼前發黑了。

  嗯,就連在床上……也不容易昏過去了。

  「以前我覺得太子是趁人之危,是個小人,可現在看他對待主子,含在嘴裡怕化了,捧在手心裡怕摔了,我覺得也許這樣的生活反而對主子更好。」繡球忽然小小聲歎了口氣,其實她也思念溫潤如玉的錦王。

  「怎麼?小繡球也想嫁人了?」祁天若笑著戳戳她的臉蛋。

  「哪……哪裡有!」繡球本來還在傷感,卻被主子這話說得面紅耳赤起來。

  「喔,那是誰總是盯著人家樂侍衛瞧?我還看見某人偷偷納了幾雙鞋墊喔,那麼大的鞋墊,並不是好心替主子我送給太子的吧?」祁天若好笑地看著她。

  樂侍衛名叫樂善,是祁越的貼身侍衛,身材高大魁梧,只可惜長了一張夜叉臉,就連笑也頗嚇人,偏偏府裡許多宮女很喜歡他,爭著向他邀寵。

  「那……那是給我老家裡的哥哥的。」繡球被說中心事,頓時慌了,說話都有些結巴起來。

  祁天若莞爾。

  「奸啦,主子就愛看人家笑話。」繡球嘟起嘴撒嬌,「奴婢承認是有些喜歡他,可是並不是每個人都像太子那樣深具慧眼,樂善怕是一點也不喜歡胖繡球。」說著說著,繡球的眼淚快掉下來了。

  她覺得樂善更喜歡那個英姿颯爽的劍影。

  所以她才格外羡慕主子,明明大家都是胖子,為啥主子就有人那麼掏心掏肺地疼愛,還費盡心機讓她減肥變漂亮?

  其實她繡球也是小美人一個啊,小時候在鄉下老家可也是人見人愛的,為什麼就沒人疼她愛她,願意幫她減肥變漂亮?

  祁天若歎口氣,「別哭了,回頭我跟太子說一聲,你要真喜歡他,就讓太子把樂善指婚給你吧。」

  「奴婢不要!」繡球一驚,慌忙擦掉淚水,「主子千萬別這麼做,樂善喜歡奴婢還好,萬一不喜歡呢?奴婢不要他違背自己的真心。」

  祁天若正想安慰她,劍影敲門進來。

  「娘娘,今兒個風和日麗,該到外面曬曬太陽了。」

  她看看手中的書,「我還沒看完呢。」

  「書什麼時候都能看,這太陽可不是什麼時候都暖暖和和的喔。」劍影拿起祁天若最喜歡的那塊繡墊,「再過些日子天熱了,就不適宜曬太陽了,要趁現在多曬曬才健康,這可都是太子吩咐的。」

  「就會拿太子做擋箭牌。」繡球小聲嘟囔,「郡主再曬就要曬黑了。」

  「怎麼會?郡主膚質好,怎麼曬也不會黑,只是皮膚會紅一會兒罷了。」劍影微笑著回答,依然堅持請祁天若出門,比起繡球的唯主子之命是從,劍影就顯得強硬許多。

  「還有,等會兒瑾繡坊的師傅送衣裳過來,郡主正好在陽光下看看色澤繡工如何,不滿意再讓他們重做。」

  劍影一路陪著祁天若來到花園裡。

  在花園一角擺著一張貴妃椅,旁邊還有放著茶水糕點的小桌,是專門讓祁天若曬太陽時用的。

  「我還想看那本書。」祁天若對著書房的方向戀戀不捨。

  祁越的書房裡藏書很多,有許多她都感興趣,這幾天她就只管窩在書房裡快樂的當書蟲。

  劍影搖搖頭,「那可不行,光線太強會傷了眼睛,等回屋再看吧。」

  祁天若嘟了嘟嘴,自知說不過她,只好懶洋洋地在貴妃椅上側躺下來,做一隻曬太陽的貓。

  天空湛藍,偶有潔白的雲朵變幻蒼狗,陽光明媚而溫和,是個讓人感到舒服的好天氣。

  空氣中飄著花朵的香味,已到花期末,似乎為了挽留春光,那些花兒放肆地揮霍著自己最後的美麗與芳香。

  春天就要過去了吧。

  祁天若若有所思地想著,漸漸睡了過去。

  這些日子祁越像是被放開了枷鎖的猛獸,恣意宣洩那似乎用之不盡的激情,夜夜都不讓她安睡,害她白天總是沒精打彩的。

  真不知道那男人的精力從哪裡來的,白天見到他總是精神奕奕的。

  明明一樣「操勞」,為什麼累的總是她?

  老天真是不公平。

  哼哼!

  安穩的日子並不長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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