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達書庫 > 樂顏 > 狼君狡詐 | 上頁 下頁
七


  「童兒,別忘了我交代的事。」末了他又盼咐一句。

  「是!我的清官大老爺!」白童兒皺了皺小鼻子,人家做官的唯恐麻煩官司找上門,他家大老爺倒好,死皮賴臉地纏著人家老伯伯來告狀?

  人家老伯伯一家慘死,現在只剩下他一個孤老頭苟延殘喘,人家都不願意告官了,他家大老爺非要人家告,真是自找麻煩喔!

  而且為了怕老人家被殺人滅口,還特意派了護衛去看守,真是不知道他家大人到底都在想些什麼?

  齊舒展醒來的時候天已微微亮了。

  她起床梳洗後,打開門,微微地伸了個腰,大大地打了個呵欠,然後漫步到院子裡準備活動活動筋骨,卻看到有人比她更早起。

  白行簡正沿著小小的菊花花圃踱步,手裡還握著一本書,搖頭晃腦,一副標準書呆子模樣,嘴裡還喃喃念著:「結廬在人境,而無車馬喧。問君何能爾,心遠地自偏……」

  當他看到齊舒展,立即送她一個溫文爾雅的笑臉,「早啊。」

  見到男人對自己笑,齊舒展的嘴角似乎不聽自己的使喚,也訕訕地回笑了一聲,「早。」

  她不得不承認,白行簡真是個俊雅非凡的人物,尤其當他一身白色錦緞長袍站在花圃中時,更有一種傲然挺拔之姿,宛如凌霜怒放的九月菊。

  雖然看起來斯文,但他的身材相當高。

  齊舒展偷偷比了一下,男人足足比自己高出了一個頭吧?

  其實她已經是個相當高挑的姑娘了耶。

  當他邁動步子時,長袍翻動,露出下面那雙長長的腿,更是讓她看得心怦怦跳。

  他的笑容溫和有禮,就算面對自己朝思暮想的女子也恪守禮法,只是用那雙深邃的眼眸注視著她,好像那所有的愛戀,令他痛徹心扉的相思,都濃縮進了深深的凝眸之中。

  他明明是個文弱書生,為什麼只要一被他這樣注視,她就會覺得手腳酥麻,渾身無力呢?

  齊舒展心慌地掉轉開頭,不敢再看他一眼。

  「昨夜睡得還好嗎?」白行簡關心地問。

  「嗯。」齊舒展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的夜行衣,「我的包裹還在客棧裡,我現在去取。」

  「不必了,我已經命人取來了。」白行簡笑著要白童兒把包裹交給齊舒展,「你清點一下,看是否缺少了什麼。」

  齊舒展大方的接過來,其實那裡面也沒什麼值錢的東西。

  不過白行簡能夠這麼快就知道她落腳的客棧,是不是太神通廣大了?

  嗯……他身上真的有好多謎團有待解開呢。

  白行簡忽然打了個噴嚏,他狼狽地揉揉鼻子,對她尷尬一笑。

  「爺,您的身體一直不好,幹嘛起這麼早?現在已經是霜降了,早晨清寒得很。」白童兒遞給他乾淨的手帕,趁勢提醒一下大人的身體有多麼「虛弱」。

  齊舒展雙眉微皺,看了看白行簡手中的書,「你一大早起來就為了讀書?」

  「是啊,一日之計在於晨,此時頭腦最為清醒,適合讀書。」白行簡臉上依然帶著微笑。

  「書呆子。」齊舒展小聲嘟嚷一句,伸手奪過他手中的書交到白童兒手裡,把他拉到寬敞的地方,「哪!我現在要活動一下筋骨,你就跟著我做,知不知道?」

  「耶?」

  「耶什麼耶?就只知道讀書,腦筋都讀死了。要想讀好書、做大事,鍛鏈好身體才是首要之務,身體是最重要的本錢,懂不懂?我最討厭那些手腳沒力,動不動只會賣弄書本知識的書呆子了。」齊舒展煞有介事地對著男人叨念不停。

  一個大男人家的,怎麼能動不動就生病打噴嚏?

  這和她心目中那些「白玉京」的豪爽男兒,可是差了天差地遠呢。

  齊舒展開始打起一套簡單的拳,白行簡一副感激的模樣,在她後面有樣學樣,只可惜學得不倫不類,畫虎不成反類犬。

  齊舒展回頭看了他二眼,看著他正打到虎哮的模樣,兩隻手縮在胸前,一隻腳抬起,怎麼看都像只猴子,而且是只笨拙的猴子。

  她忍不住噗哧一笑。

  真是笨蛋!

  「怎麼樣?學得對不對?」白行簡卻很認真地問她。

  他似乎是那種做什麼事都認真的人,對別人的訕笑也不以為意。

  「還挺像那麼一回事啦。」齊舒展也不好意思笑他了,只好走近他身邊,雙手握住他的胳膊向上拉,「但要像這樣才行,這套拳叫『五禽戲拳』,是神醫華佗開創的,類比虎、鹿、熊、猿、鳥的動作,盡可能地活動全身每一塊骨骼,每一條筋脈,讓腸胃裡的養分充分被身體各部吸收,血脈也能暢通無阻,能夠預防疾病……咦?」

  齊舒展忽然停了下來,猛地發現兩人現在正面對面,雖然他高她矮,可是他低著頭,她昂著頭,他的嘴唇幾乎就觸著了她的鼻尖,微微粗重的呼吸落在她的鼻息間,淡淡的男性氣息讓她一陣頭暈目眩。

  離這麼近,才發現他的眼睛竟是純粹的黑色,而且閃著奇異的光彩,讓她心跳加速,仿佛身體也被定住一樣無法動彈。

  他的眼睫毛好長,鼻子好挺,嘴唇是薄薄的紅色,好漂亮……

  咕。

  齊舒展吞了一口唾沫,覺得喉嚨發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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