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達書庫 > 樂顏 > 狼君狡詐 | 上頁 下頁
三


  主子總是這樣,每次大難臨頭的時候反而比平時更有靈感,作起畫來如有神助,完全不把自己的小命放在心上。

  「童兒,你看這塊石頭好不好?」男子微笑的問,「這應該是我畫過最美麗、最好看的石頭了,是不是?」

  「爺,夜深了,畫已作完,還是早點休息吧。我去給您端水。」小書僮已經懶得再理自己的主子了。

  小書僮才剛剛走出去,男子臉上的微笑就迅速隱去,他那雙幽深的眼睛變得更加深邃莫測,眼角餘光悄悄朝屋頂瞟了一眼。

  他知道來者並非什麼刺客,而是一位姑娘,而且正是他等候多年的親親未婚妻。

  當年那個坦率正直,甚至大膽得有點莽撞的小丫頭變成什麼樣了呢?

  而她又是不是真的如未來丈母娘所言,已經失去了所有關於他的記憶?

  可是不管如何,這次他也絕對不會再放開她了!

  許多年前他還小,只能眼睜睜地看著她被她娘帶走,而現在他已經變得足夠強大,他絕對不允許她再從自己的生命裡消失,不管用什麼手段,他都要留下她!

  她現在所偷窺的這個男人,顯然就是她要退親的未婚夫,現在的監察禦史白行簡白大人——慢,不,正確的說法應該叫白貪官、白佞臣。

  此時她正屏氣凝神地朝下觀望著,她以為會看到這個男人花天酒地、縱情聲色的樣子,那樣她就可以正大光明地跳出來喊退親;或許看到他和其他官吏狼狽為奸,收取賄賂,那樣她也可以指責他為官不清,為人不仁。

  沒想到他只是一直低頭畫畫,看得她興趣缺缺,都快睡著了。

  她對這種山水畫毫無興趣,倒是美男圖還願意看一看,只可惜這位禦史大人一直低著頭,讓她看不清他的樣子。

  只從他站著的高度來看,他真的很高,腰細腿長、身材挺拔,穿錦緞長袍格外好看。

  如果能看清他的臉就好了,希望是個美男子。

  她這一生沒什麼特殊愛好,就喜歡欣賞美男子,所以就算白貪官、白佞臣是個壞蛋,自己必須和他退親,她也希望他不要生得像個超級醜八怪,害自己的心情更加鬱卒。

  就在她胡思亂想的時候,白行簡忽然抱住胸口,低吼一聲,身體砰的一聲倒在地上。他不住地倒抽著氣,豆大的汗珠從他的額頭滾落下來,臉色蒼白,身體似乎也在抽搐個不停,看起來好痛苦。

  她嚇了一大跳。他怎麼了?

  她連忙左右張望了一下,但之前那該死的小書僮卻不知道跑到哪裡去了!

  不曉得為什麼,一看到他那麼痛苦的樣子,她的心似乎也被揪了起來。

  見死不救絕非她的作風,於是顧不得自己本來只打算趴在屋頂上偷窺,她一個倒掛金鉤從窗子裡翻進書房內,抱起在地上掙扎翻滾的白行簡,把他放到隔間的軟榻上,伸手點了他胸口的幾個穴道,然後才搭住他的脈。

  他的心跳很快,脈象紊亂,可是她卻診斷不出他到底患了什麼病。

  仔細一看,才發現他生得實在俊美,挺鼻薄唇,臉孔清俊,白皙的肌膚和渾身上下散發的斯文書生氣又為他增添了幾分儒雅,端的是姑娘們心目中的如意郎君形象。

  生得一副好皮囊,裡面卻有一顆黑心肝,貪權貪勢,無情無義,真是可惜。

  她有些遺憾地打量完他的模樣,想縮回自己的手,白行簡卻似乎疼極,反手抓住她,臉也靠了過來。

  她吃了一驚,越發想抽回手,白行簡卻抓得更緊,好像怕她跑了一般。

  「舒展……展兒……展兒……」白行簡一直喃喃念著這幾個字。

  她的身休猛然一僵,手也不動了。

  她驚愕地盯著陷入昏迷狀態的男子。

  他……他怎麼會叫出她的名字?

  她的閨名就叫舒展,她姓齊,娘也喜歡叫她展兒,可是她對這個男人毫無印象,為什麼他會叫出自己的名字?

  難道還有一個和自己同名的姑娘是這個男人的心上人,讓他念念不忘?

  白行簡冰涼的手握住她溫熱白皙的小手,似乎感到很舒服。

  他的喉嚨咕嚕了幾聲,一直緊閉著的雙眼慢慢睜了開來。

  「你是?」白行簡詫異地看著眼前蒙著面的黑衣人。

  「爺?是刺客?」正端水進來的書僮見到有刺客,急忙放下水盆飛撲過來,動手就打,別看他身子小小,身手卻相當了得,出拳快狠厲。

  齊舒展閃身一躲,同時右手如閃電一般抓住書僮的手腕,腳下使絆的同時,把他的手也反鎖到了背後,一招之間就被制住,書僮大駭。

  「童兒,這位姑娘救了我一命,你不要胡鬧。」白行簡緩緩坐起來,制止白童兒的掙扎反抗。

  「爺,這人來歷不明,又在這種時候前來,實在讓人難以相信她是特意前來救您的。」

  「別那麼急躁。姑娘,在下白行簡,不知姑娘貴姓芳名?何故夜訪本宅?」白行簡揮手制止住書僮的焦躁不安,微笑的問,看起來好轉了許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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