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樂顏 > 太子妃 | 上頁 下頁 |
| 十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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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心底裡又是憐愛又是懷念,自己的妻子表面上穩重端莊,很有大姐姐樣,其實骨子裡還是當年那個在臉上不會遮掩半分的傻丫頭,當年小小的她居然會直接跑去問原修之她是不是他親生的女兒,把一向修養絕佳的父親都氣得揮了她一巴掌。 玄淵還真怕自家媳婦跑去皇帝那裡再質問一番,親爹會原諒她,玄昱可不會那麼好說話。 「你把它怎麼了?」原嘉寧聽出了玄淵的弦外之音,好奇地抱住他的胳膊問。 玄淵笑了笑,眼神卻有些陰慶,「不能怎樣,只不過是將它磨成了粉而已。」原嘉寧的心陡然一跳,她瞪大眼睛盯著玄淵,過了好一會兒才忽然壓低聲音說:「天哪,你,你……」 玄淵低頭吻上她還略微有些紅腫的嫣唇,「沒事,我有分寸。」 有些事,他可以暫時容忍,比如生母之死,因為他對於死亡無能為力,也因為生母留下遺書說她是自願的,她希望她的犧牲能夠換來他的登基,這是後來原修之交給他的葉姨娘的親筆遺書,他知道不會有假。可是有些事,他絕不會忍,就比如印章之事,他不能容許任何人欺辱他的妻子,哪怕對方是他的生父,是當今皇帝,哪怕對方只是無心之舉。 原嘉寧歎了口氣,慢慢依偎到玄淵的懷裡,說:「原琅,對不起,剛才我不該對你亂發脾氣,我早該知道要在皇宮裡生活,太不容易了。」 尤其遇到一個不檢點的皇帝公公,這才真叫人鬱悶。 「傻瓜,有氣就對我發,我是你的夫君,我不受你的氣,要誰來受?」玄淵的手開始在她的身上不規矩起來。 原嘉寧有些怕癢地躲閃,悶了好一會兒,才說:「當太子有什麼好的?你看看歷史上那些太子,個個如履薄冰,如臨深淵,戰戰兢兢沒一日自在,而且只能進不能退,否則廢太子的前景更慘。說起來,我倒有點羡慕瑜親王夫婦。」 「呵,他們還真是一對妙人。你大概想不到,我回到皇室之後,最先對我表達出友善之意的就是瑜親王吧?」玄淵若有所思地說。 「真的啊?」原嘉甯不由得開心起來,只要是對玄淵好的人,在她眼裡都是好人,她都喜歡。「我也很欣賞瑜王妃,以後倒是可以多和她來往。」 玄淵卻搖搖頭,說:「不,以後你要少和他們夫婦來往,保持應盡的禮儀就是了。」 「為什麼?」 「為了避嫌,也為了保護他們。」 原嘉寧皺了皺眉頭,她本就是個聰慧女子,只不過因為自幼被寵愛和嬌養,性格比較率直而已,現在稍微一想,也就明白了玄淵的意思,歎道:「太子和太子妃連自己的私人朋友都不能擁有,唉。」 玄昱笑了笑,說:「人生有得必有失,許多人做夢都想著這個位置呢,人家或許還對你羡慕萬分呢。」 原嘉寧笑起來,她想起了薛冰瑩,現在那丫頭大概會恨得牙癢癢的吧? 果然人要想過得快樂,就不能一味攀比自己得不到的,目光偶爾也要向後看看,想想那些還遠不如自己的,自然也就心理平衡了。 臥室靜謐了許久,就在原嘉寧快睡著時,玄淵忽然低聲這樣說:「做太子或許會有千萬個不好,但是只要有一點好處,我也就甘願做了。」 「嗯?」原嘉寧眨了幾下惺松睡眼,意識其實已經半是迷糊。 「因為可以娶你。」 原嘉寧征忡了好一會兒,才明白了他的話中之意,如果他一直是原琅,他也就只能一直做她的弟弟,哪怕兩人並無血緣關係,只是名義上的姐弟,也絕不可能成親。 如今的宗族權力很大,同姓不婚是宗族裡面明文規定的規矩,就算是收養的養子、義子、繼子,其實和親姐弟也都是一樣的關係,絕對不能成親,不允許因此而亂了綱常。 雖然玄淵願意做原琅,也允諾只做原嘉寧一個人的原琅,但是如果他真的還只是原琅,那麼這個原琅就無論如何也成為不了原嘉甯的丈夫。如果兩人不顧世人非議,硬要在一起,那就會成為一樁姐弟相奸的醜聞。 現在原琅變成了玄淵,做了太子,已經與原家沒了任何關係,所以兩人之間才能訂婚成親。 原嘉甯往玄淵的懷裡鑽了鑽,她的眼底有些濕潤,聲音軟軟地帶著幾許嬌柔,說:「原琅,雖然我現在依然很討厭皇上,不過因為他,你才降生到了這個世上,所以我決定原諒他,不與他計較了。」 玄淵低低地「嗯」了一聲。 雖然玄昱讓他的誕生像個荒唐的鬧劇與笑話,卻也讓他因此與原嘉寧自幼相親相愛、青悔竹馬,試問這世上有幾人能夠與自己的妻子自幼就一起長大,親自見證了她的嬰兒、幼兒、女孩、少女各個不同時期的樣子呢? 而如今她又嫁給了他,那麼他更會親自見證她為人妻、為人母,甚至日後為人祖母的模樣,能夠將她的漫長一生都完整擁有,想想便是件非常幸福的事。 他同意了妻子的話,決定在對玄昱的仇恨上減去一筆。 我誕生了,然後認識了你,或許,這就是我人生最大的幸運了。 新婚第三日,太子妃回原府省親。 與普通的新娘回門相比,太子妃的回府自然是儀仗威風,隨從浩浩蕩蕩,原府上下無論男女老少都隆重正裝到大門口跪地迎接。 出嫁前,原嘉甯還只是原府的嫡長孫女,原府眾人多是她的長輩;而如今她再回門,就已經是高高在上的太子妃,代表了皇家媳婦的尊貴身分,她已經是原府中人的主子,有了君臣之分。 看著自家年邁的祖父祖母,看著自己自幼尊敬愛戴的父母都大禮跪倒在地迎接自己,原嘉寧的眼淚一下就落了下來,她是如此的難受,卻還得端正坐在鳳輦裡,等待他們行禮完畢。 錦平趁人不注意塞一塊手帕到原嘉寧手裡,她低頭擦拭眼淚,等她到了門口時,已經神色自然,談笑自若了。 太子玄淵並沒有陪同太子妃回門,他只是在午後親自接了原嘉寧回東宮。 不管玄淵和原府的關係多麼深厚,如今他是太子,就沒有必要屈居身分以女婿之禮陪同原嘉寧回門。在以往的前朝歷史上,各朝的太子們,有陪同太子妃回門的,也有沒有陪同的,沒有定例,所以誰也不能說玄淵這樣做就不近人情。 只是原嘉寧從娘家回來之後,臉色就一直不太好,她雖然努力維持著得體的笑容,但眼底的陰霾與憂愁卻瞞不過玄淵分毫。 於是當晚,小夫妻倆雖然還是同寢了,卻沒有再交頸纏綿,原嘉寧背對著玄淵躺在大床裡側,緊閉著眼睛,可是眼睫毛卻在頻頻顫動。 玄淵歎了口氣,從背後攬住她的腰,低聲問:「怪我沒有陪你回娘家?」 原嘉寧沒有吭聲。 玄淵也不知道該怎麼解釋,於是氣氛越發沉默,幾乎令人窒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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