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達書庫 > 樂顏 > 庶子 | 上頁 下頁
二十九


  她這才隱約明白原治之比她想像的更為複雜,或許說,是更為厲害。

  既然如此,費明蘭就徹底放下了心。

  因為費明蘭要守孝,而原治之又要去忙皇帝的事,兩人只好匆匆別過,繼續漫長的兩地相思。

  費明蘭想著想著就有點走神,馥馥卻忽然高聲歡叫起來:「太太好!太太安!」

  費明蘭轉過頭,果然看見母親由大丫鬟霜降攙扶著走進她的院子,她急忙迎上前「娘。」

  費鄭氏越發地清減了,但是卻依然風姿楚楚,她現在每天除了見見女兒之外,就是給亡夫誦經,或者一個人發呆。

  這讓費明蘭很是憂慮,卻又不敢在她面前表現出來,只有每天花費更多的時間陪伴在母親身邊。

  母女倆存內室裡坐下,費鄭氏擺擺手,屏退了所有奴婢。

  費明蘭意識到母親有什麼重要的話要說,不由得有點緊張。

  她與原治之的婚事,雖然經歷重重波折,但從一開始提,到最後議定,都是由費明德出面,而忽略了她的母親。

  她想和自己的母親商量,卻又不知道如何開口,也不知道說了會不會讓她傷心,以為自己和明薰一樣,父親才剛過世孝早就迫不急待她想嫁人了,實在是大不孝。

  發覺女兒的不安,費鄭氏拍了拍她的車背,道:「原公子的事,你都已經向我交代了仔細,我不會怪你的。母親比你更盼望你能嫁個好男人。」

  「娘。」費明蘭的眼一紅,忍不住側身歪倒進母親的懷裡。

  費鄭氏清瘦的手指撫摸著女兒烏黑的秀髮,慢慢的,輕柔的,她的目光似乎穿敲了時空,又回到了女兒幼時,她那時候也像這樣愛依賴在自己,懷裡,不樂意讓奶娘抱。

  可是女兒越大,性子越要強,就越不愛和母親親近了。

  最後,竟然連終身大事都沒有和她提前商暑。

  費鄭氏既有點難過,又有點羞愧,如果不是她素來不理俗事,讓女兒以為她沒有半點能力,也不會出現這樣的結果吧?

  「你爹很厲害,把你們都教養得很好,明德和你都能獨當一面了,你爹泉下有知也會瞑目了。」

  「娘……」費明蘭最怕母親時時刻刻都記掛著父親,這樣她什麼時候才能從悲傷中走出來呢?

  「別擔心,我沒事的。不看著乖女兒出嫁,過上好日子,我怎麼捨得離開你呢?」費鄭氏安撫著擔驚受怕的女兒,歉意更深,「娘今天就是特意來告訴你,既然你已經認定了原公子,就好好待他,好好過下去吧!不管以後會遇到什麼樣的磨難,都要咬緊牙關挺過去,女人遇到一個好男人太難了,一個肯為然如此犧牲的男人,值得你為他忍下所有委屈了。」

  費明蘭越聽越迷惘,問道:「娘,您是不是聽說了什麼?」

  費鄭氏歎了口氣,「你哥沒有對你說吧?原治之覲見拿帝之後,立即就被指了一名側室。」

  「什麼?!」費明蘭驚得霍然站了起來。

  玄昱此舉是故意的。

  他自從當了皇帝,還從來沒被人駁斥過,更別提抗旨不遵了。

  原治之的行為,實在是讓他大感沒面子,再加上因為樂陽的事讓他在原治之面前加倍丟臉,他就想看看原治之和費明蘭這對「情深煮重」的佳侶,是不是真的能禁受得住各種考驗與打擊。

  指封一名側室,不過是以前盈袖之事的重演,以前的盈袖只是被隨意送出,為奴婢還是為待妾,隨原治之的選擇。

  但是這次被指封的側室容香,卻是一名七品官員家的庶女,是要正經納進家門,佔據名分的。

  容香原本被父親送進後宮做女官,因聰慧伶俐被玄導選中做了棋子,但同樣是棋子,她的級別要比盈袖高許多。

  也就是說,原治之事加推拒不得。

  原治之可以推拒樂陽公主的指婚,卻不能拒絕容香,除非他不想跟著玄昱混了。

  當然,在他知道並掌握了玄昱如此多的機密事情之後,如果還想退出,那就真的只有死路一條。

  原治之在心底暗自痛駡玄昱真是混蛋,就是看不得臣子一點好,看見別人恩愛情重他就小心眼,各種羡慕嫉妒的嘴臉可真難看。

  可是表面上他還得必恭必敬地謹遵聖旨,乖乖一抬小轎子把容香抬進了他臨時租賃的家門。

  至於圓房與否,那是他的隱私了,皇帝總不會無聊到連這種事也要過問吧?

  在返回余姚縣之後,費明德才得到了這個消息,他不由得大為惱恨,雖然原治之很快傳來消息,允諾會處理好容香之事,但費明德終歸是心情大不好,又怕妹妹知道了傷心,就選擇了先告訴嫡母,由費鄭氏再來規勸女兒。

  費明蘭怔怔地看著母親,德呆呆地站在母親跟前,似乎被這個突如其來的變故打擊得失去了神智。

  就算得知原治之得罪了皇帝和公主,被原府逐出家門,從此可能一無所有,費明蘭都沒有如此受打擊過。

  費鄭氏看著女兒一副傻了的模樣,大為心疼,急忙伸手將她攬進自己懷裡,柔聲道:「蘭兒?蘭兒?你莫要驚慌。聖旨難違,原公子總不能一而再,再而三地抗旨不遵吧?再說一個側室又礙不了你什麼事的,關鍵還是原公子的心裡看重你就好。」

  費明蘭恍惚了半天,才慢慢回過神來。可是她的腦子依然一片麻木,不知道到底在想些什麼。

  剛剛還沉浸在思念情郎的甜蜜中,體會著那種「平生不會相思,才會相思,便害相思」的纏綿,怎麼料到轉眼就變成了足以讓她「身似浮雲,心如飛絮,氣若遊絲」的窒息?

  費鄭氏低低歎了口氣,挽住女兒的手,有點惆悵地看著她,「傻閨女,你就沒想過但凡有點本事的男人,就很難只守著一個女人嗎?不管是他主動的,還是被別人硬塞的,這樣的男人,總會有太多的女人想巴結。」

  費明蘭皺了皺眉,才語音乾澀地同道:「可是我們都還沒有成親,他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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