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于兒 > 夜遊娘娘 > |
| 二十八 |
|
|
|
龍椅?不!他從來就沒有想過要當什麼皇帝,他只想在報完仇之後,遠離京師,過著他奢望已久的新生活。 「玄續,你的龍椅就坐到今日為止。」 禦書房大門被撞開的聲音,震回了裴尊攘脫序的意識。他直視端坐在上位、一臉從容而面不改色的玄續皇帝;剎那間,一種怪異的感覺油然而生。 太順利了。 裴尊攘想提醒武越王,卻發現自己無法開口。 「武越王,這就是你為人臣子該有的態度嗎?」就算武越王的人馬已經將禦書房給團團圍住,玄續皇帝仍是一臉凜然。 「玄續,現在整座禁宮都是我的人馬,我勸你還是乖乖把國璽奉上。」 見玄續皇帝仍不為所動,武越王便道:「尊攘,這是你為邵家復仇的好機會,動手吧!」 裴尊攘怔怔地接過武越王遞上的長劍,之後,他緩步朝玄續皇帝走去。 真要殺他嗎?只要一劍刺穿玄續的心口,他就解脫了。 可他是游兒的父皇,他若死,游兒必會承受那種失去至親的痛苦。 不,他不想讓她變得和他一樣。 「尊攘,快動手呀!」裴彥臬催促著。 「武越王,就為了天相大師的一句話,你便要殘害這麼多人。你聽著,朕絕不會把夜國子民交給你這種不忠不仁不義之人。」玄續皇帝斂臉,冷瞪驟然變色的武越王。 天相大師乃是能觀天象、卜吉凶、解厄運的一代神算,其論運斷命之精准可是無人能出其右;然,天相大師卻在十七年前就下落不明,至今仍遍尋不著他的蹤跡。 裴尊攘止住步伐,回首愣望一臉受辱、卻沒有反駁之意的武越王。 「你就是邵丞相的遺孤吧?」 裴尊攘勉強地把視線再轉回玄續皇帝身上,然後,他發現在玄續皇帝臉上,竟透著一抹遺憾之色。 「沒錯,我就是邵雲闕。」握住劍柄的手因緊張而發抖。 「攘兒,你還在發什麼呆,還不快點動手殺他!」裴彥臬的聲音明顯帶著急迫,彷佛在害怕些什麼。 玄續為何會知道這項秘密? 「武越王,這孩子確實具有帝王之相,但天相大師最重要的一句話,你卻沒有聽到。」玄續皇帝似乎一點也不擔心裴尊攘會殺他,而且還道出讓武越王為之心驚的話。 帝王之相?遙指玄續的劍尖慢慢垂下,裴尊攘一時錯愕住。 「什、什麼話?」裴彥臬張狂的神態已不復見。 「雲闕這孩子雖有帝王之相,卻無此命格,所以你的野心難成。」 「難成……」不、不對,天相大師明明跟他說過雲闕有帝王之相的,所以他才會…… 「玄續,你以為本王不知道你是故意在拖延時間?攘兒,快殺死他,這樣你就可以為你死去的爹娘報仇了!」 報仇!對,他要為冤死的邵家人報仇。裴尊攘垂下的手再緩緩舉起,只要他稍微一使勁,就可以結束玄續的性命。 「雲闕,不要。」 冷不防的,一個不該出現在此地的人突然跑出;在眾人皆來不及阻攔下,就這麼張開雙臂護在皇帝身前,與裴尊攘對峙著。 「你──」裴尊攘原本想問她是如何逃出武越王府,但她既然已出現在這兒,再問也是多餘。「讓開!」 「雲闕,我不准你傷我父皇。」 「我再說一次,讓開。」裴尊攘滿臉淨是壓抑神情。 她為什麼要來,為什麼要來…… 「攘兒,把夜遊一併殺了。」裴彥臬在他身後沉喝。 不。他下不了手,他下不了手!裴尊攘心中掙扎不已。 「雲闕,難道你沒聽見父皇剛剛說武越王他不忠不仁不義,像他這種人怎麼可能會收養你,他一定是存心不良,你──」夜遊急急地說道。 「攘兒,我叫你快殺了他們。」裴彥臬慈父的假像已蕩然無存。 「雲闕,你別聽他的話……」 「住口,全部都給我住口。」裴尊攘怒吼,登時,一陣狂亂之氣也瞬間席捲了整間禦書房。 他太累了,累到連喘口氣都感到萬分困難。也許,他應該趕快把事情做個了結,之後,他就可以休息了。 夜遊在他重新提起長劍指向她時,心碎地閉上眼。 死了也好,反正雲闕從來就沒把她當成妻子來看。只是她除了失望之外,也不禁為他感到悲傷。 可憐的雲闕。 怎知時間慢慢流逝,那種椎心刺骨的感覺並沒有發生。 細尖的聲響讓她不自覺地睜開雙眼,這時,她才知道裴尊攘已把長劍釘在他們身後的那座屏風上。 |
| 學達書庫(xuoda.com) |
| 上一頁 回目錄 回首頁 下一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