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達書庫 > 于兒 > 著了你的道 | 上頁 下頁
二十三


  一旦嫁人,她便可以走出那段看似集寵愛於一身,實際上卻被拘束的日子。

  可是,她好像連嫁人都很困難。若是可以,她真想隨便找個男人嫁掉,就算是防罌羽也——

  喝!賀軟濃冷不防地從椅子上跳起來,緊接著,她的嬌容陡然漲紅,半晌後,她發現臉上的高溫仍舊未褪,便想沖進洗手間,誰知道她的雙腳竟然打結,險些就要……一雙十分有力的健臂及時扶住她。

  「你的臉怎麼這麼紅?」

  那道柔美到不行的嗓音,教她為之一震。

  她任由他挑起她錯愕的臉蛋,一雙蘊含關心的微眯狹眸,細細檢視她臉上每一個表情。

  「怎麼不說話?」防罌羽又將她拉近些許,眉心的摺痕變多。

  要不要來日本,其實他考慮許久,老實講,要他眼睜睜看著賀軟濃不斷向大少獻殷勤,他做不到,直到傳來她誤傷湛迷漓的消息後,他才克服心理障礙來到這裡。然而,在不小心目睹到她臉上前所未見的脆弱以及那不明原因的酡紅時,他才明瞭,他來這裡是正確的。

  「你……」他來幹什麼?該不會是來看她的笑話吧?

  原本驚呆住的嬌顏霎時變了臉,她瞠目怒視,忿然甩開他的手。

  她明顯的排拒,教他原本擔心的神色迅速化為鎮定。防罌羽,你見識到了沒?人家賀大小姐變臉就像翻書,快得不得了。

  「看來,你過得滿不錯的。」他真佩服大少,沒因為她傷了他心愛的女子而對她施以懲誡。

  她冷冷一笑,不作任何回應。她刺傷湛迷漓一事,他不可能不知情,或許他就是特地飛來日本看她的慘狀,而就在剛才,她居然還想嫁……

  「我說軟濃小姐,你要嘛就賭大把一點,看是要一刀結束湛迷漓的小命,還是乾脆認輸,成全人家算了,像這種只是劃傷手臂的小兒科,你也好意思拿出來秀。」真搞不懂她腦袋裡究竟在想什麼。

  「你少在那邊說風涼話。防罌羽,如果你扯完廢話,就請你馬上離開。」老實說,乍見他的一刹那,她心中的感觸著實難以用言語來形容,其實,她真的好希望能用這種毫無顧忌的面貌跟人說話,可是,她與防罌羽的立場本來就很微妙,她真的不曉得他究竟是拿何種目光看待她,以至於她不敢對他完全敞開自己的心房,只能用她最熟悉的方式來與他做「溝通」。

  「哦,我以為你見到我應該會很感動才是。」莫非他看走眼?可方才,她嬌紅的臉蛋上確實寫著「真高興見到你來」。

  「感動?哈,我感動個什麼啊?」她誇張地笑著。

  「這就要問你羅。」

  「防罌羽,我最討厭人家跟我打啞謎。」尤其他更是個中翹楚,每次說起話來,總是預留七分。

  「軟濃小姐不也一樣。」拜託,別五十步笑百步了。

  「廢話少說,你到底是來幹嘛的?」

  「你認為呢?」

  又來了!「哼,你是特地跑來看我有沒有被你家主子斷手斷腳吧?」所謂不看僧面也得看佛面,就算何枕謐真有這種念頭,他也不敢動手。

  「厲害,答對了。」她的完好無缺,著實讓人慶倖。

  賀軟濃嗤哼,毫不客氣地對他下逐客令,「防罌羽,既然人你已經瞧見,你還不滾嗎?」

  「你好像一直在催我走?」他有趣地問。

  「天哪,你不會到現在才發現吧!」她愕叫出聲。

  她瞠目結舌的可愛模樣,換來防罌羽一陣悠揚的輕笑。

  刹那間,他的笑竟宛如一股熱流,無預警地撞入她的心口。霎時,她感到錯愕,更不知所措,但是心頭的罣礙終究不是三言兩語就能化解開來,更何況,他們倆的關係,好像什麼也不是。

  「軟濃,難道湛迷漓的出現還無法讓你認清事實?」她無法入主暗天盟幾乎已成定局,接下來,她究竟有何打算?

  「在老太爺還沒有宣佈我出局之前,我還有希望不是嗎?」

  真是死鴨子嘴硬,「我實在搞不懂,跟一個不喜歡你的男人結婚,你會快樂嗎?」

  「要你管!」快樂?嘖,她早就沒有快樂可言。

  「唉!真是狗咬呂洞賓。」防罌羽一手負於身後,懶洋洋地走向她。

  以為他又想對她不軌的賀軟濃,警戒地側過身,孰料,他只是走到窗邊,從容地坐進她方才的位子。

  他擺明賴著不走,賀軟濃心裡雖有氣,但也心知拿他沒轍,「凌熙沒跟你說,你家主子明兒個一早就會走?」

  「知道呀!」

  「那你還……」

  「我陪你留下來。」防罌羽接話接得飛快。

  他要陪她留下來?賀軟濃勉力按捺住內心莫名的狂喜,故作無所謂地撇開臉,

  「我又不是小孩,幹嘛要人陪。」

  「哦,你確定不要我陪?」

  「防罌羽,我說過,別把我當成三歲小孩哄。」

  「好吧,既然如此,那我走了。」他慢吞吞地自椅上站起。

  喝!他怎麼說走就……「不送。」她背過身去,故作高傲。

  「我,真的要走了喔?」防罌羽眨眨眼,再給她一次反悔的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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