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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


  白去雁在審視她一眼後,便真的起身讓她能夠坐起來。

  她雖然得到短暫的自由,但他無形卻又極具威脅性的氣勢,讓她迅速說服自己要鎮定,千萬不要莽撞行事。

  就在她舉起手,小心翼翼地要撕去臉上的假面皮之際——

  「公子、公子!」閻伍略微急切的聲音突地在門外響起。他雖然喝下了酒,但由於他有武功底子,所以迷藥的功效此刻也已去了大半。

  哈!真是天助她也。此時不逃,要待何時?

  她趁白去雁稍稍分神的瞬間,雙掌運足了勁,冷不防地往白去雁的胸膛擊去。

  白去雁並沒有和她對掌,也許是他沒料到她會突然發掌,也許是他來不及防備,更有可能是——他根本是故意要讓她逃走的。

  沒錯,當白去雁急速後縮的同時,她也利用這機會,身形靈巧地逃竄至窗邊,然後再一個躍起,輕鬆地衝破木窗,直往外頭奔去。

  本來,已站在門外的閻伍,可以在她掠出的刹那便立刻抓住她,但白去雁突如其來的呼喚聲,及時制止他擒拿的動作,讓他不由得攏起眉,推門而人。

  「公子,為何要把人給放走?」閻伍對著斜靠在床邊,玉面上仍是一派溫和,且唇角尚有一絲奇特笑意的白去雁問道。

  「她還會再來的。」所以,他放走她。

  接近傍晚時分。

  微亮的天邊,漸漸被一團團的烏雲給籠罩住,這是大雨滂沱的前兆。

  此刻的官道上,正有一輛樣式樸實的馬車奔行,而坐在前座的車夫,是一位頭戴竹笠、身形壯碩的漢子。

  「公子,看這天色,有可能會下起大雨。」閻伍回頭說道。

  「去看看這附近有無人家,或是可以暫時避雨的地方。」正舒服地斜靠在軟榻上、手執美酒輕酌的白去雁,對閻伍下了指示。

  「是。」閻伍將馬車停在路旁後,身形一掠,轉眼便消失無影。

  沒一會兒工夫,閻伍便已回來。

  「公子,前方不遠處有間可以避雨的破廟。」

  「那就去吧!」

  閻伍在安頓好馬匹後,才與白去雁走進入跡罕至的破廟,雨便直落下來。

  「閻伍,不必費心,我隨便找個地方坐就好。」白去雁笑著制止閻伍想把厚衣給攤在地上讓他坐的動作。

  「是。」閻伍轉而用方才撿拾的枯枝生火。

  「看這種雨勢,一時半刻是停不了,今晚可能要在此過夜了。」白去雁的視線投向廟外的傾盆大雨。

  「公子,屬下去車上拿酒及乾糧。」

  「嗯。」白去雁在應允的下一刻,卻又冷不防地對著閻伍的背影道:「半個時辰後再回來。」

  「是。」雖對主子的命令深感怪異,但閻伍還是聽令地點了下頭。

  「對不住,我可以入廟避雨嗎?」閻伍的後腳才離開不久,一聲低啞的問句伴隨著一名身形略微矮小的年輕男子,忽然出現在殘破的門口。

  就見男子的頭髮、衣服,甚至是他手上所拎著的包袱,都被雨淋濕了泰半,模樣看似狼狽。縱使如此,在還未得到白去雁的同意前,這名男子還是有禮地不敢隨意踏入廟內。

  「這位公子,請快進來躲雨。」白去雁一笑,招呼他進來。

  「謝謝公子。」年輕男子的聲音益加沙啞。

  「公子,我看你的衣服都濕透了,何不脫下來擰乾?」白去雁不僅笑得溫和,就連口吻也親切得如同對待自家人一般。

  「不,不必了,我坐在火堆前就好。」男子勉強地對他露出笑,但他的眼卻始終半合。

  「那可不行,公子的衣服若沒烘乾,對身子骨可不好。對了,我看公子一直抓著你胸前的包袱不放,想必那裡頭應該有換洗的衣物。反正我們都是男兒身,你就趕快替換吧!」白去雁好心地說。

  「公子,我、我……」年輕男子一副很難為情的樣子。

  白去雁又是一笑,「那我就轉過頭去。」

  當白去雁一轉身,年輕男子半合的雙眼突然圓睜,那是一雙清亮且透著濃濃惡意的大眼。

  白去雁,你實在太容易相信人了,嘿!

  男子一邊無聲地嗤笑,一邊動手打開包袱,並從裡頭取出一根長竹管。緊接著,他將管口對準背對他的白去雁,然後再輕輕這麼一吹,刹那間,白去雁因疑惑而輕呼的同時,已將白色煙霧給吸了進去。

  白去雁的身子在晃了兩下後,竟緩緩側倒下去。

  「哈,這次你總算栽在我手中了吧!」年輕男子興奮地拍掌叫好,至於偽裝的沙啞嗓音也因突襲成功而自動變回嬌脆的原音。

  原來這名年輕男子,跟前幾天在客棧偷襲白去雁的店小二是同一名女子。

  不過為避免和上次一樣,半途被他反制住,所以她這回特別小心謹慎。首先,她從包袱裡拿出一把小刀,在將他側臥的身子粗魯地推成正面平躺後,就將銳利的刀鋒抵住他的頸子。

  之後,她的小手便毫不遲疑地探進他的衣襟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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