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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


  此時在丹紅的鳳眸內,惟有李宸風一張笑盈盈的俊顏,並無注意到在他身後、那舒懶地坐在大椅上,正以一雙吊詭的狹眸直視她的朱滄冥。

  好似一隻絕豔蝴蝶被釘死在樹上卻仍極力掙脫的詭異,讓丹紅有了片刻間的不安及寒意。

  這股壓迫人的強烈感並不是來自于李宸風,那,會是誰?

  「丹紅,快來拜見滄王。」李宸風很快地便替丹紅解決了疑慮。

  就在李宸風一閃身,而丹紅視線也同時接觸到朱滄冥深眸的一刹那,她猛然一悸,絕美的麗顏微微泛白。

  那雙眼……

  不,是自個兒想太多。但那夜男子的詭異身法及對自己諸多的惡行卻仍歷歷在目,使她……

  不由自主的,她胸口上的莫名刺痛仿佛又犯了。

  「丹紅,快來拜見滄王呀!」李宸風見她神色不定,以為她是被朱滄冥的尊貴身份給嚇住了。

  「賤妾丹紅,拜見滄王。」回過神來,她旋即上前一步,落落大方地朝朱滄冥屈膝行禮。

  「丹紅姑娘不必多禮,本王能一睹京城第一名妓的絕代風華,果真不虛此行。」朱滄冥似乎對她的美貌、進退應對,予以不錯的評價。

  「滄王,若您聽到丹紅姑娘的琴藝,說不定會捨不得離開我尚書府。」除了在私底下會喚他滄冥兄外,李宸風仍謹守君臣之禮。

  「喔,那本王就洗耳恭聽。」瞬間捕捉到丹紅渾身一顫的朱滄冥,漾起神秘的淺笑,好整以暇地說道。

  「那賤妾就獻醜了。」力圖鎮定的丹紅,緩緩彎出一抹適時的微笑,立即走向琴台。

  滄王的聲音不太像那名賊人,而以滄王所處的立場來看,絕不可能是與她敵對之人,換言之,應該是她疑心過甚,但為何她的心會突然狂跳起來,且毫無緩下的跡象。

  雖心神妄動,但一曲曲動聽的江南小調,仍從丹紅的纖指輕攏慢撚中流瀉而出,不過堂上二人卻都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兩道發自於不同人身上的迥異眸光,全直勾勾地盯視著彈琴的美人兒。

  倏地,清脆刺耳的斷弦聲猝不及防的響起,丹紅輕呼一聲,青蔥玉指頓時見血。

  李宸風在丹紅驚呼的同時已馬上趨前觀視,然滄王則不動聲色地坐於椅上,俊逸邪魅的表情隱隱綻出一抹笑意。

  「丹紅,你沒事吧?」李宸風不舍地以手絹包裹住她血流不止的手指。

  「是妾身不對,竟在此時掃了您跟滄王聽曲的興致。」垂下螓首的丹紅,刻意躲開朱滄冥那道仿佛看透一切的邪魅目光。

  其實,是她故意把琴弦弄斷的。一種說不上的古怪氣氛讓她不想繼續彈下去,也不想再繼續待在尚書府,雖然會因此壞了這難能可貴的入府機會,但若不如此,她深恐自己會……

  「真要追究的話,是我這把琴不對,弄傷姑娘的手,這樣好了,反正天色將晚,不如姑娘今夜就暫且留在尚書府,我現在就叫人拿藥替姑娘敷傷。」

  「公子,這只是一點小傷,不必要……」

  「宸風,依本王來看,你還是親自走一趟,而丹紅姑娘的傷,自有本王替您看顧著。」朱滄冥一副戲謔地訕笑撇嘴,邪眸中有著李宸風能讀出的訊息——你已中煙花女的情毒了。

  「那宸風這就去。」李宸風只能暗自苦笑的離去。

  丹紅失算了,以為會被遣回的她,當下不用一字半句就可以順利留在尚書府;但另一個失算,便是她刻意見血的結果,反而要與渾身帶著邪魅氣息的滄王共處一室,這是她所始料未及的呀!

  「丹紅姑娘不必拘束,本王亦是惜花之人。」站起身的朱滄冥緩步走向她。

  「賤妾自知身份卑微,怎能讓尊貴的滄王看顧,請容賤妾先行告退。」丹紅趕緊欠身,搶在朱滄冥逼近她之前想全身而退。

  「本王已答應宸風要好生看顧你,若你這一走,豈非要陷本王於不義?」

  根本看不清朱滄冥何時出手的丹紅,已被他擒住一手。

  「滄王說得是,賤妾還是留在這兒等李公子回來。」太過造作與堅持只會激起男人潛在的劣根性,不管對象是粗布平民,或是華服顯貴。

  丹紅以為朱滄冥會就此放開自己,遂悄悄地要抽回被他緊握住的手,誰知他不僅無此意,還借力使力地將自己拉向他。

  「滄王您——」丹紅清麗的姝顏,有抹警戒地瞅著朱滄冥心緒難測的俊容。

  「你何須緊張,難道在你前來尚書府前,沒人告知你今日所要服侍的對象就是本王嗎?」

  「賤妾確實不知您會在此。」李宸風只請人到花滿樓去接她,她還以為是他自個兒按捺不住。

  「喔,是嗎?」朱滄冥半眯起眼,在她意識到危險之前,陡地以指腹輕狎地刷過她兩片紅潤的唇瓣。

  丹紅明顯地抖了下,但她畢竟在青樓見過不少人,所以很快便平靜下來,且對那張離自己很近的一張俊美卻泛有一絲殘酷的臉龐說道:「滄王,賤妾何等榮幸能夠服侍您,但琴弦已斷,而賤妾的手又已受傷,恐將無法替您與李公子助興。」

  「這倒無妨,本王身邊只要有像丹紅如此嬌美姑娘相陪已足矣。」朱滄冥輕佻地再次以修長的指尖在她雪頰上廝磨。

  丹紅不避不閃地漾起一抹有些孤傲的微笑。看來這名行事低調但處事卻輕佻的滄王,對主上的大業根本構不上威脅。哼,她方才還暗自傻傻地擔心他就是那晚的賊人。

  之後,朱滄冥直接將丹紅帶往自己的身旁落座,左掌依然穩穩地握住她受傷的右腕,毫無鬆動。

  「其實這傷口根本不需要上藥,你說是吧!」朱滄冥將她帶血的纖細指尖移至自己眼前,順勢邪氣地睨了眼表情乍然凝斂的嬌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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