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于兒 > 錯披嫁衣 | 上頁 下頁 |
| 十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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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哼!承蒙表妹這麼看得起我,不過恕大表哥無能,沒有那種本領將冷神醫強留在府中。」 怯看著他那張異常柔和的譏誚面龐,左蟬宓陡地意識到自己的言辭好像太過無理取鬧。「對不起,殷大哥,我不該這麼說的。」 「毋需向我道歉,因為你的指責非常貼切。」 「不不,是我太過無理取鬧,冷神醫是走是留,我們根本做不了主。」 「嘖,要是我沒聽錯,表妹方才好像不是這麼說的。」慕容殷也不知道為什麼,對於她老是因愬而質問他一事,感到非常寒心。 「我、我都已經跟你道過歉了。」慕容殷那種咄咄逼人的態度,令左蟬宓非常吃不消。 「對,你是跟我道過歉,但你怎麼從不問我是否願意接受你的道歉。」她總是在傷得他千瘡百孔之後,才一副若無其事地同他道歉。 左蟬宓囁嚅欲語,但整排貝齒卻陷入下唇,難以啟齒。 「老實說,愬能否站起來,我比你更著急、更擔心。四天后,愬的腿傷若是沒有好轉的跡象,那我這個做兄弟的將會內疚一輩子,你懂嗎?」 三年來,他都一直封閉住自己的情感,小心翼翼地不讓哀傷顯露出來;但自從左蟬宓平安回府之後,他便在不知不覺中釋放出心底那份壓抑已久的情感。有好幾次,他都以為宓兒會發現到「慕容殷」的不同;可惜的是,每每他都只能以失望來作為收場,讓他飽受無形的痛苦與折磨。 是否當時的宓兒年紀太小,才會全然忘卻屬於「愬哥哥」的一切。 「我懂,我懂的。」左蟬宓突然覺得自己錯得離譜,誠如殷大哥所說,她總以為最關心愬哥哥的人就是她,然而跟他相比,她才發現除了會指責別人之外,她根本就是一無是處。 沮喪與失落緩緩流露在她微白的臉蛋上,她低頭凝視絞扭在一塊兒的雙手,冷不防的,一種後悔回到慕容府的意念在腦海漸漸成形。 「怎麼,後悔回來了嗎?」 罩著一層水霧的大眼,倏地抬起。 「你心裡是不是在愬,早知道愬哥哥不良于行,那我就不出後梁山是不?」 慕容殷冷哼一聲,教左蟬宓全身為之驚顫。 「我、我……」左蟬宓宛如一隻受傷的小兔似的,痛楚與惶恐相互交織在她雪白的臉上,她不住地往後退,直到抵在石柱上,她才不得已地停下腳步。 殷大哥怎麼知道後梁山的,是誰告訴他的? 「不解釋,那就代表默認了。」宓兒的悽楚、哀慟,他並不是沒看到,但他必須狠下心來,否則宓兒心中的那粒疙瘩遲早有一天會變成一顆毒瘤。 「我會後悔回到慕容家,是因為我對愬哥哥的傷勢不但一點幫助都沒有,還不斷地給你添惹麻煩;所以我、我根本就不應該回來。」左蟬宓故作鎮定地面對慕容殷,但她握緊的雙手已泛白。 對,她只要抓著這個話題打轉就好。 「哼!原來你就是這樣認定自己的價值,那敢情好,你就不要嫁給愬,改嫁給我算了。」慕容殷怒極反笑。 「殷大哥,你不要對我開這種玩笑。」左蟬宓的俏臉益發透明,尤其是他慢慢踱來的身形,更讓她全身僵硬無措。 「既然你可以這樣藐視自己,為什麼會承受不了我的一句玩笑話?」慕容殷的雙手猝不及防的探出抵住柱子,將妄想逃脫的她給圈在自己的雙臂內。 「這才不是一句玩笑話。」左蟬宓猛然脫口而出,隨即又恨不得一口咬斷自己的舌頭。 「那我可以解釋成你很高興做我的妻子嗎?」任誰也沒注意到他抵在柱子上的手,已收攏成拳;同時,骨關節聲喀喀直響。 「我沒有。」 「你不必說這麼大聲,我聽得很清楚。」 「我、我要回去看愬哥哥了。」左蟬宓心虛的道。 「每次都拿愬作為逃避的藉口,你不嫌煩嗎?」 「我沒有。」 「你有。」 「我跟你說了我沒有就是沒有。」愈是心虛,左蟬宓就吼得愈大聲。 「你為什麼會出現在後梁山?」 「那是因為我被人擄到那——」左蟬宓激動且含有硬咽的清靈嗓音陡地中斷,瞠圓而不住收縮的瞳眸,隱藏著極度的倉皇與恐懼。 怎麼辦?她說出來了,她說出來了…… 也不知哪兒生來的氣力,抑或是慕容殷故意放手,反正她順利地推開橫在她眼前的臂膀,頭也不回地立刻沖出去。 慕容殷如鷹般的眸子,緊緊瞅住她逃走的小小身子,許久許久不放。 「愬哥哥,慢慢來!」 「愬兒,別太心急,一步一步來,娘相信你一定可以重新站起來的。」 慕容愬的雙手搭在椅把上,用力地想撐起自己沉重的身子,但試了幾下,總是力不從心地又坐了回去。 「愬哥哥,你拿這根拐杖試試。」左蟬宓將已準備好的拐杖遞給慕容愬。她並不奢求愬哥哥一下子就能健步如飛;但他可以倚靠這根拐杖的幫助,離開這坐了三年的輪椅。 慕容愬薄唇緊緊抿住,才試不到幾回,他的額際就已經淌出不少汗水,雖然他能感受到自己的雙腳已經流回一些力量,但還不足以令他站起來。 「愬兒,你再多用點力。」慕容夫人滿心期盼那個冷神醫能夠儘早讓愬兒脫離這場惡夢。 「愬哥哥,別灰心呀!」 突然,砰的一聲!慕容愬再次跌回椅子上,火大的將拐杖用力甩向一旁。 就這麼巧,拐杖的前端正好擊中左蟬宓的手臂,她硬生生的將驚痛聲給含住,沒讓其餘人發現到。 「我說大姊呀,那位冷神醫的醫術好像也……唉!」慕容二夫人歎了口氣。 「愬兒,你再多試幾次。」慕容夫人皺了皺眉,卻不死心。 「我都已經試了五、六天,結果呢,我根本就站不起來。」再一次的失敗,讓慕容愬的心情霎時從雲端再次跌落穀底。 「愬兒,你不要這麼快就放棄好嗎?你的雙腿已經三年沒有走動過,自是不可能馬上就站起來呀!」慕容夫人苦口婆心地道。 「別說了,你們出去,你們統統都給我滾出去!」慕容愬的自製力在瞬間全部崩潰。 「愬兒……」慕容夫人登時淚流滿腮。 「大姊,我看我們就先出去,讓愬兒一個人好好靜一靜。」慕容二夫人一副挺難過的樣子,挽著慕容夫人細聲說道。 慕容夫人見兒子的情緒極度不穩定,也只得無奈的先行離去;不過在離去前,她還是轉向左蟬宓說道:「宓兒,你留下來替姨娘照顧愬兒。」 「嗯。」左蟬宓忍著手臂上的疼痛,對慕容夫人輕應了聲。不過,慕容二夫人那雙打量似的目光,教她的眼底不禁浮現出一絲驚慌。 「宓兒,那愬兒就交給你了。」慕容二夫人一雙眼仍蘊含著異色,但她扯出來的笑意卻是十分溫慈。 「是,二姨娘。」左蟬宓垂下眼,顫聲地道。 待他們全離開後,左蟬宓才知道她剛剛幾乎是屏住氣在說話。 回到慕容家那麼久,她與慕容二夫人碰面的機會可說是少之又少;即使碰著了,她也是儘量將自己隱身起來,除非她像方才那樣主動找她開口,否則她根本不敢和她說上半句話。 「宓兒,你也走。」慕容愬俊美的臉龐緊繃而陰沉,顯而易見他尚未從失敗中跳脫出來。 「愬哥哥,我不能留在這裡陪你嗎?」左蟬宓用沒受傷的手將地上的拐杖撿起。 「我不想讓人看笑話,尤其是你。」慕容愬陰沉地盯著眼前的拐杖。 「愬哥哥,沒有人會拿這種心態看你,我們只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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