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于兒 > 錯披嫁衣 | 上頁 下頁 |
| 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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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紅綾不知道慕容愬是否瞧出慕容殷與左蟬宓之間那種不對勁的氣氛,但她可是看得很清楚。哼!知道慕容愬瘸腿後,就想把目標轉到慕容殷身上。左蟬宓,你以為我會讓你得逞嗎? 暗暗冷笑的魏紅綾先是舀了一碗熱湯,然後在眾人不明所以下,起身對著左蟬宓親切的說:「蟬宓,恭喜你平安回來。」說著,她竟伸長手,要把手中所端的那碗熱湯遞給她。 「呃!謝謝。」對於魏紅綾突如其來的示好,左蟬宓直覺地伸手欲接。然而就在她還未接穩的一刹那,她居然先一步鬆手;當下,還停留在半空中的熱碗即傾斜掉落。 而率先遭殃的當然是左蟬宓,她的雙手被滾熱的湯汁給燙個正著;在她驚叫的同時,一道人影已飛快地抱起她,往外躍去。 「殷大哥……」正暗諷左蟬宓活該的魏紅綾,當下氣得咬牙切齒。 「何必生氣,這不是你自找的嗎?」慕容愬的臉上看不出有任何的不悅,不過在他那雙看似無波的眼,卻隱藏著一抹不為人知的憎恨。 面對慕容愬的嘲諷,魏紅綾是敢怒不敢言。 是的,在她還未成為慕容家的大少奶奶之前,她是沒有資格對慕容愬大聲說話的,哪怕他只是一名無啥用的瘸子。 不過,這種忍氣吞聲的生活,她發誓她會儘早將它結束。 「殷大哥,你要帶我去哪裡?」 該不會是……左蟬宓瞪大雙眼的同時,一種如臨冰窖的酷寒感倏地讓她嚇得差點大叫。好、好冰喔! 左蟬宓被慕容殷直接扔進冰冷的小湖裡,手上灼燙的感覺仍在,但全身卻不住地發著抖。 「殷大哥,我要起來……」她燙傷的部位是雙手,他怎麼會將她整個人全給壓浸在湖裡。 「還痛嗎?」平淡的語氣裡有著一絲急躁。 左蟬宓趕緊搖頭,一心想儘快脫離幾乎要讓她凍僵了的湖水。 慕容殷探手入水裡將左蟬宓的雙手輕輕撈起,在查看她的雙手沒有之前那麼紅腫之後,他立刻將她濕淋淋的身子往上提起,一件柔軟的外袍隨即覆蓋住她。緊接著,他一把橫抱起她,朝蟬苑疾奔而去。 被帶回蟬苑的左蟬宓,才被放在床上,便急忙地對慕容殷道:「殷大哥,我沒事了,可不可以請你離開?」這裡畢竟是她的院落,她不希望讓人誤會,尤其是慕容愬。 「把濕衣服脫下。」慕容殷面色陰沉地交代完,即走了出去。 慕容殷一走,左蟬宓馬上打了個寒顫,她趕緊脫下濕冷的衣裳,自衣櫃裡拿出乾淨的衣服穿上。就在她系好衣帶的瞬間,房門卻被人無禮的打開,走進來的人竟是她以為已離去的慕容殷。 「你,你不是已經……」左蟬宓驚愕地瞪住他,難以想像她若沒能及時穿好衣服,不就會被他撞見自己的身體? 「表小姐,奴婢把藥拿來了。」 此時,左蟬宓才注意到慕容殷身後跟著自己的丫鬟。 「你還愣在那幹什麼,還不快替表小姐上藥?」慕容殷可以從左蟬宓大驚失色的臉上看出她在胡想些什麼,這使得無辜的丫鬟成為他泄怒的對象。 「是,大少爺。」丫鬟嚇得差點拿不住藥盒。 丫鬟在慕容殷凌厲目光的注視下,始終無法將藥膏塗抹好。 慕容殷著實看不下去,出手將藥盒搶過去。 「殷大哥,我自己來就好。」左蟬宓尷尬萬分地縮起手,還以緩慢的速度往旁邊移去。 「你自己要怎麼上藥?把手伸出來。」當他是瘟疫嗎?哼!不知是誰從小就硬纏著他不放。 「我、我的丫鬟會替我上藥的。」他不怕惹閑言,但是她卻怕呀!雖然姨娘說她是愬哥哥未婚妻這檔事絕不會有任何的改變,但在未成親前,她始終是個外人,所以她很識時務的。 「宓兒,把手伸出來。」哼!若是那個雙手抖得跟什麼似的丫鬟能做,他又何必多管閒事。 拒絕的話尚未說出口,左蟬宓就被慕容殷突然變得兇惡的眼神給嚇得將雙手乖乖伸出。 慕容殷輕哼一聲,對於她的頑固似無奈,卻又帶點微微的心疼。他根本不該去竹苑的,但若拒絕,愬又會—— 「這二天儘量別去碰水。」親手替她塗抹上藥後,他粗聲粗氣地提醒她。 「知道了。」左蟬宓又羞又窘地細聲應道。 這時,敲門聲陡地響起,款款步進房內的魏紅綾乍見慕容殷還在場時,原本妒恨交加的神情旋即換上一副歉疚的模樣。 「對不起,蟬宓,都怪我不小心,害你的手被燙傷,你不要緊吧!」該死,殷大哥怎麼還留在這兒不走? 「紅綾,這只是件意外,你別放在心上。」左蟬宓心中毫無芥蒂的說。 「這樣就好。對了,愬二哥本來很想過來看你,但又覺得不妥,所以就沒來了。」 慕容殷不知是聽不懂,還是根本不甩魏紅綾的話中有話,冷漠的目光一直停留在左蟬宓的雙手上。 而他的異樣眸光,再加上先前一連串的舉動,不僅讓左蟬宓益發不知所措,連心也狂跳不止。 殷大哥此舉,愬哥哥該不至於會誤解吧? 見慕容殷絲毫沒有動靜,魏紅綾雖不甘,仍保持一貫倩笑地走向他。「殷大哥,愬二哥還在等我們用膳呢,我們該走了。」她盡可能地偎在慕容殷身上,好讓別人明白他們之間的關係。 「殷大哥,你就跟紅綾一道走吧,別讓愬哥哥久等了。」左蟬宓順著魏紅綾的話說道。 「你——」聽到左蟬宓的話,慕容殷眉心倏地打起無數個死結;而在感覺到身旁的魏紅綾不斷靠近自己時,他突然意識到什麼似的,俊美面龐微微顯露一絲挫敗,緊接著他無原無故地甩開她,轉身離開。 「殷大哥,等等我呀!」回過神來的魏紅綾連忙追趕上去。 待二人離去後,丫鬟才怯生生地對著發愣的左蟬宓說:「表小姐,我叫廚子再去準備一些。」 「不用,我吃不下了。」呆望著自個兒的雙手,左蟬宓心不在焉地搖頭喃道。 好像有什麼地方,出了點差錯似的…… 「娘,這下該怎麼辦?綾兒好怕喔!」 「傻孩子,你在怕什麼?娘向你保證,殷絕對是你的。」慕容二夫人拉過魏紅綾的手,要她寬心。 慕容老爺在七年前離世後,慕容家的大權就全落在慕容大夫人的手中,直到慕容殷接手。而膝下無子的她,一直在這個家抬不起頭來,為了讓自己的後半生有個倚靠,她將魏紅綾領養過來;當然,最萬全的作法,就是讓她能夠名正言順地成為慕容家的少夫人。 不過幸好瘸腿的人不是慕容殷,否則紅綾若是嫁給一個半殘、而且又漸無實權的慕容愬,豈不就太冤枉了? 「但左蟬宓一回來,殷大哥就對我——」 「綾兒,左蟬宓跟他們兄弟的感情你又不是不知道,但你千萬要記得,左蟬宓是愬的未婚妻,這已經是既定的事實;更何況你大娘好不容易才找到可以照顧愬的人,所以她絕沒有理由把左蟬宓讓給殷。」哼!南京城有頭有臉的大戶人家,誰會願意將自己的女兒嫁給一個殘廢,所以她料定過不了多久,大夫人就會將愬的婚事給辦妥,以防有個萬一。 「真是這樣?」魏紅綾還是有些不放心。 「聽娘的話,你現在最要緊的就是要牢牢抓住殷的心;至於其他的,就由娘來操心。」 「娘,綾兒一定不負您所望。」魏紅綾自信滿滿的道。 「娘,您要我一個殘廢之人出府狩獵?」慕容愬瞧著娘一副認真的模樣,覺得可笑至極。 「愬。」慕容夫人心一揪,歎了口氣。 左蟬宓見狀,立即出聲:「愬哥哥,人家也很想去涇山獵場,你就帶我去好不好?」 嘖!他這副半殘的模樣,出得了門嗎? 「宓兒,愬不想去就算了,你就跟殷和紅綾一塊兒去吧!」慕容夫人反常地拉著左蟬宓欲走。 「殷也要去?」慕容愬的聲音突轉尖銳。 「是呀!娘想你們四人好久未曾一道出遊,於是娘便擅自替你們作安排,怎知你又——」唉!她就是不願意見到愬一直縮在自己狹窄的殼子裡,才想藉由宓兒讓愬勇敢地走出去。 「愬哥哥,去嗎?」左蟬宓的美眸溢滿晶亮的點點繁星。 「帶我這個累贅,你們不會玩得盡興的。」慕容愬的頭偏向另一邊,心,還處於無比的掙扎之中。 「如果愬哥哥不去,宓兒也——」 「宓兒,你就別勉強愬兒了。你還是趕快去準備準備,別讓殷兒等太久。」慕容夫人暗中拉了左蟬宓一下,語帶玄機地道。 「等等!」慕容愬放在椅把上的手扣得死緊,半晌後,在慕容夫人屏住氣息的等侍下,他終於咬牙說道:「好,我去!」 他豈能讓宓兒有單獨跟殷相處的機會? 涇山獵場 微微飄動的車窗布幔,被掀開了一半,左蟬宓有絲恍神地看著馬背上那抹俊美挺拔的耀眼身影。 她依稀記得,愬哥哥曾經在獵場捕捉過一隻小兔兒送給她,當時她還很高興。 「你可以下車跟他們一塊兒騎馬,不必勉強和我擠在車上。」慕容愬沒錯過左蟬宓臉上的那抹讚歎與渴望,想當然耳,他出口的話難免就帶有挖苦及冷嘲之意。 輕扯布幔的五指驟然鬆開,左蟬宓心知方才的神游已引起慕容愬的誤解。「愬哥哥,我的騎術不好,說不定一上馬就會摔個四腳朝天,所以我還是跟愬哥哥留在車上等著殷大哥跟紅綾的狩獵成果就好。」 「哼!我不是說過,我根本不應該和你們一道出——」 一根白玉般手指倏地點住慕容愬的雙唇,教他住了口。 「愬哥哥,就算不能狩獵,我們也可以沿途欣賞涇山的風光呀!」出府前,她受姨娘所托,務必要讓愬哥哥放開胸懷。 她一說完,馬車突然停住。 「宓兒,你要和我們一塊兒去狩獵,還是要留在車上陪——愬?」 車外,響起慕容殷不帶感情的聲音。 「殷大哥,我要留下來陪愬哥哥。」左蟬宓掀開窗簾,不太敢迎視慕容殷的眼。 「殷大哥,蟬宓不去就算了,咱們快走吧!」魏紅綾心想:哼!算你左蟬宓識相,沒來破壞我的好事。 看到左蟬宓迅速把窗簾拉上,慕容殷的臉頓時變得冷冷的、陰陰的;緊接著,他一聲暴喝,雙手猛拉韁繩,策馬往前疾奔。 魏紅綾以勝利之姿匆匆瞥了馬車一眼,也隨後追上去。 一聽馬蹄聲漸漸遠離,左蟬宓才又掀開簾子,逕自望著兩人離去的方向發呆;其實她也知道這個舉動可能又會引起愬哥哥的不悅,但她就是克制不住自己的目光。有時,她還真的搞不懂自己到底在想些什麼? 不期然的,一隻雪白小兔吸引她的注意。 「愬哥哥,我想下車去捉一隻兔子好嗎?」左蟬宓一回頭,原本帶笑的唇畔在乍見一臉陰沉的慕容愬後,登時失溫。 「隨你。」 「那我、我很快就會回來。」吞吐地說完,左蟬宓趕緊跳下車,追趕兔子去。 這樣的愬哥哥不僅令她感到陌生,也險些讓她透不過氣來。 前方的兔子一直往濃密的樹林裡頭跑去,有些失神的左蟬宓不知不覺地緊追了上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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