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樂清平 > 騎驢找駙馬 > |
| 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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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知道嗎?太醫其實診斷出你患了重病,命在旦夕,可是礙於你的脾氣,不敢跟你說,也不敢刺激太后,只好先行稟報皇上,由皇上定奪。」 駱回風低頭把玩著手中的刀柄,漫不經心的問:「我得了什麼病?」 「嗜殺症啊?」拂塵輕描淡寫的公佈答案。 駱回風一怔,忽然放聲大笑起來,活了二十年,從來沒聽過這麼好笑的笑話。 「好笑嗎?」拂塵淡淡的露出笑意,但那笑並未到達眼底。「太醫的診斷是女子的心智本就比男子脆弱,加上你一個弱女子帶領軍隊長年征戰沙場,整日與殺戮為伍,於是心靈受到很大的扭曲,殺人已經成了下意識的習慣,如同瘋病一樣,是不受自己控制的。瘋病一上來,見誰都殺,任這種病繼續下去,不但身邊無辜的人受到牽連,你自己也會越瘋越厲害,瘋到極點死的是你自己。」 「診斷依據的是什麼?」駱回風輕柔無比的問,嘴角向上揚起了些許。 「依據的是你在沙場上的表現,還有你回朝半個月來殺了兩名太監、三名宮女,還有一個四品官。」 「那是他們該死!」她危險的眯起眼睛。 「太后不知道,天下人不知道。」 「皇上呢?」 佛塵神色不變的望著她。 駱回風已經明白了他的意思,微笑著自問自答:「皇上當然知道,大概那些膽敢激怒我的人就是他安排的吧?那麼皇上打算怎麼給我治病?」 「你是太后的義女、皇上的義妹,即使天下人都知道你患了這種『要命』的病,個個人心惶惶,也不能放任你不管,何況你還是爭取到天下太平的大功臣?皇上已經和太后商量過了,這種病就是長年在外領兵打仗,你逞強把自己當成男兒看待的後果;所以,先收回你的兵權,恢復你公主的身分,再為你找一個如意郎君沖喜。」拂塵嘲諷的微笑不變,「現在外面正在積極為你選駙馬呢!」 笑容再也掛不住,駱回風的目光一黯,「我要進宮!」 「找誰?太后嗎?太后再疼你,最疼的是誰?」拂塵在她奔出兩步後,只丟出兩個問句就阻止了她的腳步。 是啊!太后真的什麼都不知道嗎?她恐怕也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吧! 在天下太平的時期,女將軍已經不重要了,重要的是承歡膝下的公主,一個柔順的女子,而不是功高震主、冷酷嗜殺、桀騖難馴的她! 她冷笑著,找個駙馬,不錯的主意啊!最好這個駙馬是自己人,能管得住她,讓她安分守己的做她的公主,萬一邊疆有戰事,她還可以隨時搖身一變,變成嗜血的女將軍,反正逃不出他們的手掌心,隨時可用。 沒有所謂的心寒,也沒有大禍臨頭的恐慌,反正她對太后和皇上本來就沒有多少感情,只是利用和被利用的關係而已,小時候的經歷讓她從不輕易相信人,她一直都很明白自己的位置,對這一天也不是沒有預料到,只是沒想到皇上竟然想到這一招。 明的陷害她會應付,大不了魚死網破,而皇上尊貴的身分絕不會與她走到這一步,可是這樣的暗招……若想以後還留在朝中,利用皇族力量為所欲為,就得傷腦筋了。真是頭痛,她要怎麼樣反擊呢? 「聽說最初選中的男子已經進宮面聖了,難道你不想去看看?」 「閉嘴!我要出去一下!」她狠狠的瞪拂塵一眼。 「要我幫你準備驕子嗎?」 「我要騎我的戰馬出去。」只有如此,她才能恢復統領千軍的氣勢,心神才更為沉穩冷靜,心也才能更狠。 現在,她需要好好的想想這件事。 結果,駱回風非但沒有騎上自己的戰馬,而且連武器都沒帶,換了一身平常女兒家的淺藍色釵裙,將高高的束髮放下來,簡單的紮成兩條粗粗的髮辮,便從自己豪華的府邸後門溜出去。 沒什麼特別的原因,不過是臨走到馬廄的跟前,看跟隨自己南征北戰的馬兒低頭吃草正歡,不忍打擾而已。 人命在駱回風眼裡沒有動物值錢,動物比賤民更能惹她憐惜。 她垂著頭,根本不在乎腳下的路通向哪裡,實際上也不知道自己要向哪裡去:除了打仗殺人,沒有什麼能引起她的興趣,也沒有地方給她受傷時溫暖的感覺。 當今皇上其實文韜武略都屬上乘,胸中隱隱有君臨天下之氣,對她這個名義上的義妹是禮遇有加;但是對於換了個身分的她,一個冷血孤傲的女將軍,手握京城十萬兵權,又打了勝仗回來的大功臣,他的心裡是再也容不下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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