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月嵐 > 閻王愁心傷 | 上頁 下頁 |
| 十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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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想說的,可是過與不及,都傷身?」封雅書聽出了端倪。 「是的,封四公子的住處,感覺上雖然相當陰涼,但其實有些過度潮濕陰冷,因此連帶影響到身體,所以只要改改環境,讓空氣流通,多引些日光進屋內,那麼對於封四夫人與孩子,便成為一個有益健康的居所了。」唐真緒微笑道。 封雅書不由得露出了敬佩的神情。 唐真緒的本事,比他所能想像的,還要高深。 即使他被稱為閻王愁,斷定病症之準確,可說是無人能敵,已經練就到只聽聞症狀、觀其氣色,便能下藥治病。 但是,他僅考慮到人人體質先天不同,改善之法除了對症下藥外,還得依靠平日做些舒筋活骨的活動來輔助,卻完全忽略了環境的影響。 看來他的功夫還是不到家啊! 也許是因為他的醫術已精進到他若自謙自己是天下第二,沒人敢言第一,在這種人人尊他為師,將他置於高位,令眾人仰望的情況下,確實沒什麼人能再提點他什麼,或教他如何讓醫術更為進步。 所以今天唐真緒的這番見解,著實讓他有了更多新的學習方向…… 「對了,不只是封四公子的院落,其實秋葉山莊裡,最需要改風水的地方,便是封五公子這裡了。」唐真緒打斷了封雅書的訝異與欽佩,迸出一句令封雅書意外的諫言來。 「我這裡?」是了,他這房裡不像其他的院子,只動些小地方,換幾樣新家俱,幾乎是裡外全搬動換新過,他還想問唐真緒究竟是改了哪些地方、又是為何而改的。 「嗯,一般來說,房間是用於晚上休憩,起居活動則在前廳、院子,所以大多數人只求房間安靜舒適好入眠。」唐真緒打量了一下封雅書,淡笑輕應道:「不過我整理過封家各位的習慣,知道你平時並不往外跑,也不太與其他家人一同待在熱鬧的前廳,大多數時間是留在房內,所以才說,你房裡的風水更為重要。」 說起來,這些天來因為她為封家改風水,所以也從封海晏口中聽得了不少關於封雅書的事情。 舉凡大小事、私事、心裡話,封海晏像是倒水似地,她問一句,封海晏就答十句,想來平時封雅書應該對於這小妹很是頭疼吧。 不過由封海晏的談話之中,她卻能多少感受到封家人相處在一塊兒時,那種融洽又溫馨的感覺…… 「你房內的擺設,是依你的個性重新打理過的,為的是讓房內有乾淨清新約空氣,棄滿屋子的書冊不會潮濕、發霉,另外將睡房那邊改小些,把你擺放桌椅書櫃的地方改大點,讓你研究醫書時,不會有股無形的壅塞感,另外我請人將院裡的大樹移開,是為了讓日光能直入書房……」 一句又一句的費心考量,說的全是唐真緒為封雅書的起居大小事的細心打算,說罷,她看看封雅書明顯露出微驚的神情,又扯開一抹柔笑:「這麼做,是想讓你住下時,覺得心曠神怡、心裡自然不悶塞,那麼你就會感覺開朗輕鬆,而不是天天煩悶,與兄弟常起口角。」 當然,這些私事也全是封海晏告訴她的。 雖不知道加油添醋的成分有多少,不過就她看過風水格局的結果,封雅書成天板著臉孔的原因,或多或少是與房間的格局不佳有所關連的。 所以她希望封雅書能夠放寬心懷,不再感受到沉悶不舒服的感覺,才在封家人錯愕的眼光與不知該不該阻止的沉默中大肆動工,改變了封雅書的院落佈置。 如今瞧封雅書似乎並不介意,甚至感覺得出她的用心,她多少是有些欣喜的。 「謝謝你。」封雅書不自覺地將視線定在了唐真緒的臉龐上,幾乎無法移開。 因為唐真緒說的沒錯,每當他與大夥兒在前廳談天時,總覺得閒談沒什麼意思,索性回住處研讀醫書,可卻又不自覺地煩悶起來。 在他帶著悶壞的心情去前廳散心時,也總會不由得想與小妹或四哥鬥嘴。 看來,撇開胡謅的江湖術士不提,風水學事實上是有其深奧與踏實之理的啊! 如今,這套道理再搭上了唐真緒的細心與周到,可說是將他平日內連自己都察覺不到的煩惱也給一併根除了。 想來,唐真緒除了善於察言觀色,對身旁大小事,必然是用心關懷,小心注意,否則又怎能方入住秋葉山莊,便摸透他的日常生活作息,又為他打理院落,甚至依著他的習慣考慮一切,讓他沒有半點不適感。 這麼說起來,唐真緒說不定比他自己還要瞭解「封雅書」這個人…… 暖意滲透了心口,讓封雅書逸開了笑容,那是連封家人都鮮少自他的臉龐上見到的柔情與和善,像冬日裡滲入了雪地當中的陽光,有些冰涼,卻是冷中帶暖—— 「你……可以算是我的良師益友吧!」這份感情,與兄弟情誼或是家人般的親情著實有些不同,那其中的細微,令他一時之間有些難以分辨。 不過,從他自唐真緒那邊受到點醒的各項觀念來說,這種亦師亦友的情誼,應該是比較貼近的吧! 「沒這回事,是你太客氣、也太抬舉我了。」突地,一抹緋紅迅速地自唐真緒頰上閃過,快得令兩人都來不及注意這份細微的變化。 「不,你應該明白,我是個懶得客套的人,更有寡言而不近人情的脾氣,所以……」封雅書正想重新表達自己的感覺,卻讓唐真緒止住了。 「不是這樣的,你並不是自己形容的那樣,你不客套,只是性子直率,寡言是因為話不投機不想多談,至於那些不近人情的說法,其實並非你不想交友、個性孤僻,而是因為你苦無知己。」唐真緒有些不滿,倒不是因為封雅書高估自己,而是為著他拿那些外人的印象冠在他自個兒身上。 那些不是真正的封雅書啊! 她知道的,在與他確實地深談幾回後,她明白封雅書的性情究竟如何,所以她不希望外人的私心妄斷,把封雅書逼得更緊。 胸口,有著那麼點微微的緊繃,唐真緒凝視著封雅書,霎時間竟有股想將他攬在懷裡安撫的衝動。 她想告訴他,不是這樣的,世人的妄斷並不能拿來作為評斷他的標準,其實他並不需要在意那些瑣碎的眼光…… 「瞧你,都把我摸透了。」短短幾句話,令封雅書有了些許解脫感,更令他的笑容裡混入許多溫情。 「不是的,我只是多注意了些旁人沒留心的小事罷了。倒是……」讓封雅書的話語拉回了心神,唐真緒極力平撫著剛才過度泛開的情緒,斂起外放的情感,重新定心應道:「你把我看成良師益友,真要教我受寵若驚了。」 「你確實是這樣的人,有何好吃驚的?」封雅書笑道:「才能與學識,你皆兼備,性子亦是沉穩內斂,與我相談之間,態度平等,又能適時指引我何謂更進一步的學識,而且你是打從心底裡希望我好,不只是拿錢辦事,才能將秋葉山莊、將我這院落打理得這麼好,不是嗎?」 像那些擺在院子裡、整齊的藥草盆子,想必也是唐真緒的傑作,不像家丁總是擺得零亂,讓他看得光火。 如此的細心對待,讓他如何能不看重唐真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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