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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


  饒是身強體壯,跌下馬還是會痛的,慕連非鷹氣得緊緊扳住帝羅冬懷的手臂,破口大駡:「你這蠢女人!」

  「自以為是的男人!」帝羅冬懷不甘示弱地死命扯著自己的手腕,想從慕連非鷹的糾纏下掙脫。

  她憤恨地舉手往慕連非鷹連連揮去,原想至少可以嚇退他,沒料到卻在慕連非鷹的臉頰上抓出三道傷痕來。

  「你……」慕連非鷹真被她惹火了。

  他丟開帝羅冬懷,從荒地上爬起來,什麼為華京族徵召帝羅遺民、將其納為侍妾以撫慰帝羅民心的諫言,他全給丟到了腦後去。

  他現在只想一刀殺了這個不斷給他帶來麻煩的女人!

  慕連非鷹用手背抹了抹臉上迸流的血絲,跟著將長刀一拔,正想教訓一下帝羅冬懷,卻沒想到這個他以為性情剛烈、又不怕惹他生氣,活像一心求死、甚至有可能在面對他的長刀時昂首挺胸地等著他下刀的女人,聽見長刀出鞘時卻發出了驚人的尖叫聲──

  「啊──」帝羅冬懷臉色一變,跟著便閃身想逃。

  只是她才往前爬沒幾步,慕連非鷹已經跨步向前,一腳踩住她的長髮。

  老實說,對於帝羅冬懷的反應,慕連非鷹一直都有些意外。

  「還以為你視死如歸,結果逃得比荒漠裡的螻蟻爬蟲還快。」冷聲迸發,慕連非鷹將長刀指向了帝羅冬懷,「既然斷崖都敢跳,就別躲我這一刀。」

  比起一輩子當俘虜,不如讓他砍一刀,直接香消玉殞還痛快乾脆點不是?

  「誰跳崖了?我是想從你這個殺人不眨眼的惡人身邊逃開,不管是你們滅我帝羅時、還是現在!」帝羅冬懷護著自己的長髮,忙著伸手想扯回來,免得想跑又跑不掉。

  她很惜命的,只要有機會,她就會逃才不想當個傻子任人玩弄,或是讓人砍。

  「不是跳崖,難不成你是失足跌落?」冷聲一哼,慕連非鷹露出帶冰的笑音。瞧瞧她現下這副急於逃命的模樣,確實不像一心尋死的人。

  難道他看走眼了嗎?

  「就是失足!」帝羅冬懷再度迸開尖叫,「你放開我的頭髮!」

  慕連非鷹依然不為所動,僅是挑眉咧唇冷笑,「那斷崖足有兩人高,一旁連半根草也沒,若想拿失足當藉口,除非你是個瞎子……」

  語音突地一頓,慕連非鷹瞪了瞪眼,往帝羅冬懷瞧去。

  他看不見她的眼,因為她一直閉著眼睛。

  先前他不覺得這有什麼不對勁的地方,因為剛救了她時,他只當她是心一橫就跳了崖,所以沒敢睜開眼睛往下看;而晚上回房看見她閉著眼,只當她是成為俘虜所以同他慪氣,因此來個眼不見為淨,但是……

  他是不是該死地弄錯了什麼?

  想想帝羅冬懷再怎麼沒腦子,也不該在逃走時逃得跌跌撞撞、四處留痕,甚至沒注意到油罐而踢倒。

  可若她是個盲人,那麼不論她是往斷崖跑、還是往岩漠逃,一切的情況都會變得合情合理。

  正因為看不見,公主必然下意識以聽覺做判斷,避開喧鬧的宴會場地,專挑既安靜、人又少的地方走,所以……她就這麼誤打誤撞地闖入岩漠,那也是自然。

  擰緊眉心,慕連非鷹看看帝羅冬懷,終於明白先前那些毫無邏輯的情況究竟所為何來。

  可當他明白原由後,他卻忍不住想迸出一聲長歎。

  這女人著實搞不清狀況,既然眼盲,那麼她能夠平安逃走的機會幾乎是微乎其微,甚至可說是毫無成功的可能性,為什麼她還不死心?

  松了腳,任由帝羅冬懷拉回自己的一頭長髮,慕連非鷹半跪在她身旁,將一得了空檔便想逃走的她一把扯住,然後抓起她的手腕,往她掙脫長煉的傷口瞧去。

  只見她纖白的手腕上,正裹著一圈圈很明顯地自她衣裙上撕下的布條。

  如今那布條已吸滿了她的鮮血,甚至還有些血跡蔓延至她的臂彎上。

  「你放開我!」帝羅冬懷摸不透這男人究竟想幹什麼,但她很清楚,被當成俘虜可沒什麼好下場。

  「閉嘴!」慕連非鷹掀開止血的布條,原是想檢視她的傷勢,沒想到迎面而來的是一股濃厚的血腥味。

  這味道、這氣息,他上戰場時雖是聞慣了,但是眼見原本白嫩纖巧的一雙手腕,如今已被鐵環刮出傷來,而且還是皮破血流,想必對於帝羅冬懷這公主來說應該相當不好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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