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月嵐 > 落難將軍 | 上頁 下頁 |
| 十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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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傅衡搖了搖頭,薄紅的唇散開方才緊繃其中的力量,露出輕淺笑意。 這笑容,才是傅衡真正發笑的樣子,莫喜憐認得的。 面對她時,傅衡其實還算常笑,所以她心裡總多幾分得意,以及數不盡的欣喜。 「不是討厭做生意,那是……不喜歡招呼他們?」傅衡肯開口同她談,那就是好事了,所以她便兀自猜了下去。 「也不是。」傅衡的回答依舊簡單,卻不是不耐,而是慣了如此。 「那麼,你介意我?」莫喜憐偏著頭,往傅衡對邊一坐,「我知道有不少人嫉妒你成功,暗地裡說你是個吃軟飯的、不知恥的,說什麼堂堂男子漢還當過武官居然要個女人相助才撐得起生意……」 本來這事她與傅衡是全然不在乎的,所以兩人倒也相安無事,甚至可說是相處甚歡地往來多月。 傅衡待她可說極為體貼,進出打點任由她相伴,對於閑言閒話總比她還輕鬆應對,看起來實在不像會介意這些事的人。 可她也知道,人一旦有了成就,就容易惹來比落魄時更多的閒話,而不實的謠言聽多了,還是會氣在心裡,悶久了,人就不開心了。 「那更不是。」傅衡淡笑著搖頭,垂肩的長髮在頸間搖曳而過,細黑的髮絲滑動出流水般的線條,還滲透著輕暖的聲調。 與莫喜憐相處幾個月下來,他算是摸透了這女當家的心思。 她想黏他,想愛他,卻又自律地不願擾及他。 她喜歡他,想護著他,可又總是謹守不糾纏的原則,在他身旁觀望。 可每回,只消他一聲、只要他一個眼神,她就主動捧上他需要的親昵,在分去他心神的同時,亦令他得以減輕煩憂。 這若不是她將全副心思放在了他身上,還有什麼能夠解釋的? 而他,在慣於她的疼惜之際,似乎也開始對她的存在,考慮起更深一層的關係來。 他承認,不只是那一夜的失控傾情,他的心緒,已被莫喜憐牢牢地牽著走,就像好茶還需好水泡,方能成就一杯香茗,他倆的日子,似乎已因這意外的緣分而有瞭解不開的牽絆。 「小喜,你不會覺得我在利用你嗎?」搶在再度發問的莫喜憐之前,傅衡開了口。 只不過,問的卻不是她想知道的事,也沒正面回答她的問題,話裡全是令人匪夷所思的事。 「利用我?」莫喜憐眨了眨眼,有些不解。 「利用你替我拓展布莊、拉攏人脈,卻什麼也沒給你,甚至有可能在賺夠銀子後一走了之。」傅衡迸著聽不出真假的音腔,聲音融在空氣裡,顯得薄涼滄桑幾分。 「這哪叫利用?」莫喜憐回瞧著傅衡,語氣充滿笑意,「布莊的主意是我起的頭,人脈是我原本就有的,而且我打從一開始就表明,我不想你回報,就連感情我都不奢求,既然如此,你賺飽銀子就走又有何妨?」 對一個花樓當家來說,真正難尋的都是真心,卻從來不是她擅長賺到手的銀兩,那些身外之物,即使傅衡要多貪,她都不會皺半分眉頭。 「我不知道你心裡想些什麼,但我曉得,你藏著心事沒說出來,不過無所謂,我有什麼能讓你利用的,你就用吧!」莫喜憐說得極為輕鬆,仿佛這樣的問題,根本不是什麼難解的麻煩。 傅衡瞧著她的眸子由略帶迷惆轉而晶燦,好半晌,才幽幽吐出一聲歎息。 「什麼也都給你看透了。」傅衡苦笑,「太癡心可不是好事,小喜。」 「我靠這份癡心活下去的,你什麼也能貪,就這點心情得留給我。」莫喜憐一邊同傅衡討價還價,嘴邊掛的卻是如花燦笑,「再說,我哪有什麼都看透?你現在心裡頭想什麼,我就不懂啊!」 她要真那麼行,也用不著在這兒瞎猜傅衡的心裡想什麼要事了,而且,還連著猜錯三坎。 「我只是在想,我該付出什麼樣的感情,才比得上你給我的真心。」傅衡的聲調聽來沉穩、厚重,那踏實的感情猶如他的胸膛,在臨近傾聽之際,心口傳來的律動感總是令人安心。 「咦?」莫喜憐有些反應不及。 她原本以為,傅衡是在煩惱一些說不出口的秘密,哪裡曉得他居然是在思索兩人的感情? 感情耶!她沒有聽錯?傅衡現在的意思,是在考慮要怎麼回應她的愛意嗎? 這不就表示,傅衡的心裡對她…… 吞了吞口水,莫喜憐覺得自己的小腦袋有那麼點消化不及。 這幾個月下來,除了初夜那一回傅衡同她親熱過,還是她主動求來的緣分外,傅衡就沒再碰過她半點。 所以,她也理所當然地認定,傅衡對自己沒有任何非分之想,因此更加安分地守著自己的癡心,把他在身邊的日子當成天上掉下來的幸福,多一天賺一天。 可現在,傅衡居然開口,說他在考慮該付出什麼樣的感情給她? 「衡……你、你是不是醉了?」莫喜憐的椅子裡有些亂糟糟,這個她從來沒料想過的示好,令她連話都說不清了。 傅衡失笑。「我醉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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