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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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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老闆說的是,與其猜他們買賣這些做啥,倒不如多探聽他們需要買些什麼。」李老闆笑著跟進。 「說需要嘛!我好像還聽說過一件好買賣,就是危險了點。」陳老闆消息多,冷不防地又迸出個生意來。 「陳老闆人脈真廣,倒不知是什麼買賣?」傅衡的視線往陳老闆身上打量而去,眼神顯得認真,卻不像是與眾人談笑。 「火藥啊!」陳老闆應道。「我聽守關口的士兵提的,關外要收購大量火藥,卻苦於找不到好的生意人。」 「這當然啦!咱們這種做一般生意的,怎敢碰那些危險玩意兒?一個不留心,炸光了沒得賺,自己還給傷手斷腳,多划不來?」李老闆連聲附和道。 「那是我們,但傅老闆不同,他原就是武官,應該對火藥不陌生吧?所以我才會想起這生意啊!」陳老闆駁道。 「我確實不怕接這門生意,只是買賣火藥要官府許可,徽國又向來嚴格限制火藥流向,只許用於開鑿山路或打仗……」傅衡的表情帶著點嚴肅,他想了想,又道:「因此,民間要取得通商許可,應該不容易。」 「這點傅老闆是有所不知啊!」陳老闆欣喜道。「別地方我不提,但容坎關這裡,我敢打包票,想要買賣火藥的許可,絕不是難事!」 「怎麼說?」傅衡吐出淡笑問句。 旁人見狀,當他是起了興趣,可看在莫喜憐眼裡,卻像在憂慮,而沒半點笑意。 這幾個月來,她跟著傅衡出出入入,打理不少瑣碎事,忙是忙,卻也快樂,因為開布莊讓她與傅衡的關係拉得更近,也時常見到傅衡不同的反應和表情,那是她從未想過自己能有緣得見的。 也因此,她格外珍惜能與傅衡相處的任何時間,亦寶貝地記下他每個喜怒哀樂的模樣,為的就是將他緊緊烙印在心裡。 所以她很清楚,傅衡這看似談笑,但唇角卻微抿的模樣,絕對不是因為高興,而是在思索、考慮某件事…… 「我們這一帶的官爺,很熱衷跟關外通商做生意,這回因為沒人有膽子擔起火藥買賣,所以官府還說,只要有人肯做這生意,不但發通商許可,還將稅金減半哪!」陳老闆說得興高采烈,仿佛自己才是搶到這筆大生意的人。 「這還真是好消息。」傅衡點點頭,向陳老闆舉杯敬酒,「既是如此,待我打點好,就有勞陳老闆介紹了。」 「這一點都不費心,有錢大家賺嘛!」陳老闆笑容滿面地連飲三杯,臉頰明顯地攀上了醉紅的色調。 「這句好,有錢大家賺,將來傅老闆發達了,再為我們介紹更多生意吧!」韓村跟著應道。 「那是當然。」緊抿的唇看似微松,傅衡帶笑的臉龐依舊,只是那深鎖於眉間的緊繃,卻沒有因為這番即將賺進大把白花花銀兩的好消息而舒緩開來,反倒是更加深陷眉心…… 「你果然有心事呢!衡。」 送走貴客,熱鬧的廳內霎時變得清冷寂靜許多。 莫喜憐捧著酒壺,替傅衡斟上滿杯,遞到半依在窗邊的他面前,輕柔地喚了一聲。 每回富商們上門談過生意後,傅衡總是這副模樣。 不是欣喜地立刻找人打點買賣,而是獨自一人,靜坐在窗邊沉思。 每逢這個時候,一壺溫酒、一碟小菜,以及她這個陪伴者,就是傅衡的全部。 以往燭總是靜悄悄地吩咐旁人別來打擾,然後自顧自地忙碌著對帳,打理不醉不歸,偶爾回房瞧瞧傅衡需要什麼,給他添上,至於不忙的時候,她就陪著他往窗外看夜景。 幽幽夜空,時而明月時而缺,東華大街接連之地,過了黃昏便見彩燈點點,聽的全是笑語不斷。 莫喜憐對於這般景致,早是司空見慣,不過如今有了傅衡在旁,她卻覺心情更加飛揚。 偶爾也會覺得,這像是傅衡伴著她,不是她陪著傅衡,不過…… 又有何妨呢?相陪,原本就是相伴,指的就是兩個人在一塊兒了,誰伴誰似乎也不怎麼重要。 只是今天,氣氛委實有些沉靜得過了火。 傅衡每回獨自沉思完後,總會趕在明月落地前回布莊歇息,可今兒個他卻是一直瞧著窗外發愣,像是忘了有家要回這件事。 這樣的傅衡,到底是看著景,還是想著事? 回想起傅衡在酒席上的種種反應,莫喜憐終究還是開了口詢問。 「心事?」傅衡張著拉不開視線的眼眸,應了莫喜憐的問題。 只不過,那聲調還是虛著的。 莫喜憐沒轍地搖頭,應道。「衡,我知道你此刻心思不在這裡,不過我瞧你空想一夜,若有什麼想不透的,不妨說說吧!總比獨自悶著好,況且我都說過了…」 「什麼話你都願意聽入耳,替我擔著。」傅衡總算是回過神來。 他面向莫喜憐,將手中飲盡的空杯擱到茶几上,淡淡應聲,截走了莫喜憐本欲出口的宮語。 「嗯!」莫喜憐點頭,「本來我不想多問,可今天你真的太悶了些……真有那麼不喜歡做生意嗎?」 想來想去,她也只能猜得到這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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