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月嵐 > 落難將軍 | 上頁 下頁 |
| 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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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當家認了我當義女,養大我後,把店也給了我。」想來,在花街打滾一輩子的老當家,也鮮少見到像娘和爹這麼深情卻又緣薄的感情,連帶讓她感到寂寞,所以才收留她這個故人之女,老來有伴吧! 「這就是不醉不歸的由來?」不是太出乎意料,卻也非平淡。 只不過,傅衡聽了許久,還是猜不透莫喜憐心許自己的原因。 「是啊!因為後來先王暴崩,新王繼位後,大家日子變好過了,所以承蒙照顧,不醉不歸的生意也好得很……」莫喜憐說著,夾了塊雞肉便往傅衡碗裡添去,「傅爺別光聽著我說故事,筷子也動動吧!」 「心裡梗著疑惑,很難吞得下。」傅衡搖頭,儘管滿桌的菜肴香噴噴,確實讓他有些餓了,但莫喜憐帶給他的困惑,卻明顯地佔據了他的思緒。 因為,他分明不認識莫喜憐,而且莫喜憐也說過,關於自己的消息,都是她托人打聽來的,那就表示他們真的從來沒見過面。 這世上可有人,會對個完全不認識的人勾起興趣,甚至是傾心相許? 不,他真的想不懂。 這到底只是不醉不歸的當家勾人上癮的手段,或是莫喜憐說話不夠直接,才讓他一直沒聽著重點? 「這倒是了,瞧我談了半天,似乎只有壞了傅爺的好心情。」莫喜憐斂起眼底深埋的寂寞,換上一張輕鬆的笑臉,「其實,我從來沒見過傅爺,對於您的事情,是寒城之役才開始格外注意的。」 「就因為我在寒城之役打先鋒?」傅衡可不覺得事情有這般單純。 「不,是因為傅爺大敗鐮鮮國。」莫喜憐勾唇,迸開了燦若星子的笑顏,仿佛這對她來說,是至高無上的喜悅。 「鐮鮮國……」傅衡的腦子裡忽地閃過一絲靈光,他瞧向莫喜憐盈滿笑意的臉孔,不由得吐出疑惑聲調,「莫非,你是覺得我替你死去的爹報了血仇?」 「不只爹的,還有娘的。」莫喜憐笑道。 她娘隨爹而去,這份寂寞帶來的賬,不該算在鐮鮮國頭上嗎? 「可是莫當家,你的殺父仇人不一定已死,說不定……」傅衡有些詫異,雖然明白平定邊關後,不少百姓總對他心存感激,但讓人當成心儀對象,這真是少之又少,鮮了。 「我知道,也許真正殺我爹的人,目前還好好活著,但是,我求的是鐮鮮國的平定,對我來說,只要鐮鮮國不存在,不用再打仗,我就能夠釋懷了。」莫喜憐捧著熱茶,仔細地吹了涼,緩緩啜了口。 「你這想法倒是特別。」向來聽聞的,總是人們嚷著要手刃仇人,可莫喜憐求的,卻是更遠大的目標。 「其實,是因為老當家在提起爹娘時,總會歎息著說,若非鐮鮮國,也不會拆散爹娘這對苦命鴛鴦,不用讓我沒爹少娘,這麼長年聽下來後,我自然而然就這麼想了。」莫喜憐擱了茶杯,雙手托腮往傅衡打量起來。 方才讓傅衡救她時,就覺得這男人氣質特別,卻沒想到他就是自己心儀已久的護東將軍傅衡。 「就因為我平定鐮鮮國,莫當家便傾心於我,這可不只是過獎,而是過於厚愛了。」傅衡搖頭,盡可能讓自己維持平心靜氣。 身在花樓,面對的又是口口聲聲示好的花樓當家,加上兩人獨處一室,這情況委實是有些尷尬了。 他是到花街散心沒錯,但只是想放鬆心緒,別再牽掛宮裡的事,哪曉得竟會遇上個早對自己有意的姑娘家。 老天爺是在整他嗎? 「這不是厚愛,只是一相情願地想以身相許。」莫喜憐坦言道。 在得知護東將軍傅衡大破鐮鮮國之際,她曾經激動落淚,心裡呐喊的不是喜悅,而是欣慰從此後不再有爹娘這般的苦命人會遭到傷害。 這個讓她掛念多年的願望,因為傅衡的成功平定而實現,心頭重擔不再,讓她也因此轉移了注意力,開始打聽起傅衡這個人。 初時是在意這位與恩人無異的將軍,後來卻漸漸地因為傅衡的忠心耿直,教她對他是越來越著迷。 他的一切,帶動著在遠方的她臉上的喜與樂,他的消息,時常讓她回味再三。 知道這事的人,莫不笑她太癡傻,可她還是無怨無悔地牽掛著傅衡,甚至在不知不覺中,把他嵌入了心坎裡。 這麼眷戀一個未曾見過面,就僅是傳聞的男子,是不是有些太瘋狂? 可她,就是這樣喜歡上了。 她曾經無數次在夢裡描繪著傅衡的模樣,為著偶爾一夢而感到心滿意足,甚至任憑這份思念沉浸在她的心口,不斷地細細醞釀,像在陳封一壇上等的女兒紅。 老一輩的人告訴她,當家裡生了個女兒,人們便為她釀酒,等到她出嫁再用來招待客人,是為女兒紅。 反之,若女兒不幸早夭,那這壇女兒紅,就成了花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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