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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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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喚著她,朝她走近。 白靄然不讓他接近,看准出入口,快步走過去。 柏多明我站定,凝視著她遠離的背影。「白靄然——」 白靄然搖著頭,越走越快,不想聽他叫她的名字。 他卻還不放過她。「白靄然,如果沒辦法讓你喜歡我——」嗓音不斷。「我便要成為你所厭惡的人。」隨風飄縈。 白靄然緩下了腳步,慢慢地、慢慢地,停住身形,僵冷著嗓音,說:「你已經做到了,柏多明我——」 沒有人比他更徹底了! 她討厭他! 白靄然奔跑著回到舞會現場,音樂聲好大、好鬧,她耳裡卻依稀聽見柏多明我哼唱〈You are so beautiful〉的嗓音,他一直唱,不停地唱,像在取笑她這個要來體驗不同學習的海島之女太純、太傻,所以遭他玩弄似的對待。 她討厭他!這是理所當然的,那她為什麼要覺得難過、覺得透不過氣、覺得心痛? 她應該要漠然。她為什麼要讓他徹底地得到她的這份情感—— 她討厭他! 她討厭自己討厭他! 她應該要漠然,應該把腦海中哼唱〈You are so beautiful〉的餘韻摒除! 白靄然憂憤地抹掉臉上的淚水,腳步急促,一個轉身,撞到暗處的躺椅。 一個粗嗓吼罵她。「識相點!」那是個披斗篷的男人,他斗篷下有個女人,與他一樣赤裸著身體,躺在椅中。 白靄然抽了口氣,倒退一大步。 「靄然——」一雙大掌扶住她。 白靄然回身。 與謝野學隨即帶她離開。「你嚇到了?」他安撫地攬著她的肩,走向明亮的餐亭,取水給她。 白靄然喝下他遞來的水,微微頷首。「謝謝……」她的嗓音虛弱,經歷了太多情緒。 與謝野學看著她略略失神的美顏,伸手將她掀至額上的面紗放下,大掌包裹住她柔荑,緘默無語。 過了好一段時間,白靄然漸漸穩定心神,抬眸,透過面紗看著這個握著她的手的男人。 他這時說:「可以嗎?」 白靄然讀出男人深情眼光中的意義,沉吟了一會兒,垂下臉龐,拉著他往舞池,與他共舞情人華爾滋。 與謝野學勝了。 一個月的時間足以確定這件事——海島美人和與謝野學交往中。柏多明我消失無蹤,聽說他連課也不去上了、研究室關閉著,沒人知道他去哪兒,南系寬說他夾尾竄逃了——一隻喪家之犬。這陣子正是南系寬深感得意之時。晚間,男寢舉辦一般生的勝利派對——南系寬逐一揪出躲在寢室裡的失敗者,要他們來陪酒、取悅勝利者。 「南學長,贏就贏,錢已經付給你了,幹麼還這樣……」糟蹋人。 「達凱,以後眼睛睜亮一點,別再押錯寶。」南系寬心情大好,看著桌邊矮半截的制服小鬼,拍桌吆喝著:「倒酒、倒酒!」 大理石牆上的掛鐘,長短針早已通過十二,斜指一、三。男寢一樓的休閒廳仍舊喧嘩不休,亮如白晝。大壁爐火光妖冶,燒得正紅,驅趕著偷渡入窗的夜色。淡色真絲地毯上,丟得到處是堅果殼、煙肩、咬了一半的魚子醬蘇打餅,那些半醉、全醉的一般生們,有的高坐在臨窗的黑曜岩大圓桌,腳踩著椅子,意態傲慢地享受達凱那一幫制服小鬼們的服務,有的佔據躺椅鬼吼鬼叫。 「喂——小鬼,過來幫老子按摩!」趴在長沙發上的一般生——肌肉男——綽號「馬鬼」的學長,粗吼命令著。 「達凱,你過去。」南系寬拍一下達凱的肩膀。 達凱猛地將酒瓶往堅硬的桌面放,發出抗議。「夠了吧,南學長!天一亮,我還得跟老師出海採集——」 「哎呀、哎呀!穿制服的精英明早出荊棘海,」南系寬語氣調侃地嚷道:「要去打撈那個姓柏的喪家犬嗎?」 惡劣的笑聲爆開來。 「說得好,南!」馬鬼吹了聲尖銳的手哨。 「我也在猜柏多明我跳荊棘海去了,哈哈哈……」坐在桌上的某個不知名小卒狂笑附和著。 這些該死的一般生,達凱暗罵著。最近學長們都有事,不在男寢,組織學員只剩他們這些低級數的,才會讓一般生如此囂張。 「倒酒、倒酒,手別閑了……達凱過去幫馬鬼按摩,那個……柯西謨不是會彈吉他嗎,唱首『勝利者之歌』來助興吧!」南系寬對制服小鬼們下了一串指示。小鬼們臭臉相對。他爽得咧嘴,道:「別再想你們的柏學長了,你們當初要是穿這一身制服站在我們這邊,本大爺肯定更給你們大大獎賞,哪會淪落到今天這種地步。帶槍投靠的叛將是最吃香的,懂嗎?下次記得站我們這邊啊,穿制服的學弟們——」 「是啊,連這點道理都不懂,以後跟你們的柏學長一樣,跳荊棘海好了……」可惡的附和又起。 「哈哈哈……我看那喪家犬永沈荊棘海裡,翻不了身了——」 「你是在說我嗎?」一個清冷嗓音凍結了笑鬧氣氛。 所有視線聚往休閒廳拱門口。柏多明我站在懸有鹿頭標本的拱頂下,高大昂藏的身軀不偏不倚擋住信道中央。 「哼……」南系寬出聲。「輸家終於出現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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