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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


  南系寬敲敲頭,揚聲:「哦——我明白了——你想挑戰與謝野是嗎,柏多明我?」彈一下指,他做出結論。「可以,賭局可改。就賭你和與謝野,誰先將海島美人追到手。」

  柏多明我眸光閃了一下,大掌撥開擋路人。「那我可得去鑒定鑒定那位海島美人,是否值得我玩——」

  無限延伸的語意,南系寬瞪著柏多明我走向女寢的背影,哼哼蔑笑。

  女寢門廳有個一坪大小的人工鐘乳石洞,愛欲女神跪在洞窟水池旁,掬水沐浴,清泉自那玉白雕像滑泄,淙淙如流。柏多明我在那兒洗了手,才進入女寢。

  管理室放空城,不見舍監。這個時間,可能都去碉樓娛樂了。柏多明我翻了名 ,直接上樓,暢行無阻。

  白靄然住五樓,和他在男寢的房室同一房號,房門面對一排琉璃窗扉,坐在窗臺可俯瞰堡內廣場、也可遙望男寢。

  柏多明我走出樓廳,彎進琉璃窗扉長廊,看見與謝野學正要離開白靄然的房室。

  白靄然站在門口送人。她已脫去早上那一身禦寒的厚重衣物,穿著牛仔褲搭配紅酒色、合身的V領羊毛衣,長髮束成馬尾,露出白晰的頸子,那線條無懈可擊,道盡女人的完美。她溫柔的嗓音說著「謝謝」,神態甜美得讓男人歎了一聲。與謝野學一面放下挽起的衣袖,一面要她進房休息,說她今天剛到,別累壞了。

  與謝野學搭長廊底的電梯離開後。柏多明我才朝白靄然靠近。他的步伐聲很沉,不意察覺。她卻忽有所感般地回首,對上他的眼睛。

  「嗨。」柏多明我摘下貝雷帽,揚了揚,眼神專注地盯著白靄然。「早上忘記告訴你我叫柏多明我。」

  白靄然看著柏多明我說話的唇,覺得臉有點熱,怒熱。「我不想知道你叫什麼。」她轉身進房。

  柏多明我上前一步,阻擋白靄然關門的動作。「這可不行。」他肘臂撐在門邊,臉龐朝她俯近,近得他們呼吸交融。「那些惡棍已經開賭了。你最好記住我的名字。」充滿男性魅力的嗓音幽沉低微地說。

  白靄然神情凜了凜,不明白柏多明我的話有何涵義。

  柏多明我盯著白靄然一雙會說話似的美眸,道:「你剛剛沒給與謝野學『謝禮』吧?」

  白靄然神情一震。「你到底想說什麼?」她生氣了。這個男人神情總是沉峻,讓人感覺不出可惡——

  「有個賭局賭與謝野和我,誰能先追到你……」

  白靄然睜大眼,難以置信。

  「如果不想成為惡棍玩弄的對象,你最好離與謝野那幫人遠一點。」莫名地,就是想對她提出叮嚀,柏多明我凝視著白靄然,不由自主地探手摸她的臉龐。

  白靄然猛地一退,胸口怦怦跳,是怒意。她氣這個男人老對她不禮貌。「我為什麼要聽信你的話!」她瞪著他。「如果有這樣的賭局,你才是那個真正的惡棍!」她推開他,砰地關上房門。

  「白靄然——」柏多明我在門外喚道。

  白靄然緊握著門把,上鎖。

  柏多明我的嗓音依舊傳進來:「你姓白,我姓柏……」

  隔著門板,他的嗓音沒那麼清晰明顯,感覺就像她今早聽到的〈You are so beautiful〉,私密、隱匿,帶著滄桑的誘惑感。她回身,背倚門板,柔荑覆住一邊臉頰,那溫澤還在,她聽見一句——

  「白旁邊可靠的大樹。」從門縫潛進來,在她房裡回蕩不去。

  大樹到處都是。天氣轉好後,白靄然發現,上課的場所就散佈在她首日走的林蔭大道兩側。那些建築隱匿在茂林裡,有的蓋成羅馬式莊園院落,有的像教堂,有的是古貌古心的岩洞建築,碎石小徑曲曲拐拐,連通林蔭大道。從宿舍的瞭望樓俯瞰,山崗下的景色一清二楚,沒起霧時,甚至可看見港口外海。可一旦離開宿舍,走入樹林,又很容易迷失方向。

  南系寬跟她說了一個故事,幾年前,有個男新生,第一次上課,沒有人帶,自己離開宿舍,走進樹林,不見蹤影七天,再出現時,全身都是凍裂傷,臉紅腫得跟豬頭一樣……這裡沒規沒矩,師長超沒良心,學員有愛心的也不多,如果走失,是不會有什麼義勇救難隊搜尋的。運氣好,像那個男新生,自己找回宿舍,就有醫學部學生實驗中的新藥幫你療傷止痛。

  聽來挺可怕。白靄然上第一堂課當日,與謝野學就到女寢接她。那天,聽了一門「文學的音樂性」,在一間像是小教堂的廳室裡,與謝野學態度認真地上完課。他是醫學生,卻陪她聽了一天無關醫學的課。浪費了他的時間,她感到過意不去。他說,他不是陪她,他是自己想聽聽文學的音樂性,人文與科學並重,才是最完美的學習。否則,他永遠會把「傅柯」當「婦科」,這是醫學部學生最大的通病——欠缺人文素養。這使她想起,曾經有個男人在她低喃喬治·歐威爾時,回應她《1984》。那個男人也是醫學生,更是個不折不扣的惡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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