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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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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映藍揉揉眼,一種說不出的疲憊箝制她全身,某些部位酸疼、酸疼地,又非不舒服,這種感覺很微妙,說不上來。 她下巴伏枕著,面對床頭,探手觸倒電子鬧鐘,咚地一聲撞響窗板,使她想起自己房裡沒有這東西,柔荑頓了頓,收回來。臉龐側枕,她看著靠牆寫字桌上的弱光夜燈,眯眼,嗅著空氣裡的奇特氣味——有花香、有食物、有美酒,像在春天海濱花園野餐的氣味。 深呼吸著,手往枕頭底下摸索,她碰到那本有點厚度的書。不是夢,是真正和他一起冒險了。 他們搭著葛維鐸開的車回碼頭,葛維鐸使命必達地將溫映藍送到了考古船舷梯口,車門打開,溫映藍踏下的第一步絕對落在梯階,但她沒朝船上走,背後車子駛離,她轉身走往碼頭商街。 那時,差不多該吃晚餐,酒館、餐吧坐滿船員水手,觀光客站在街角攤販吃 taco餅,他們說這家很有名,船管處大力推薦。溫映藍也看過Blue Compass的成員在這街角站著吃東西。溫映藍用拉丁裔男子向她買花的錢,買了一份餅、石榴汁和淋了萊姆汁的橘紅木瓜果肉,邊走邊吃,也像觀光客一樣購物,逛到商店玻璃窗裡的人們酒足飯飽結賬,用餐燈一盞一盞暗下,她才徐步回泊船處,卻依然沒上考古船,而是往Blue Compass母船走,登舷梯,她看見男人坐在頂階抽著煙。他抽完一根,再點一根,打火機啪地閃跳焰光,輝映他的神情——像在偷閒也像在等人。 溫映藍沒遲疑,直走上去。 他才抽一口,就撚熄新燃的煙,聲調隨嫋嫋白煙飄遞—— 「受傷的人該好好休息才對。」 「我買了酪梨醬玉米餅和燒烤大蕉雞肉串……」她站在他身前,看著他的眼睛、眼罩,等他站起,才抑著微微喘息的嗓音,慢慢道出:「你要吃嗎?」 景霞躍沈了沈,垂眸。扶桑花裙擺下,隱露的鞋尖正朝著他。「我房裡有酒,除了紅酒,你喝其他的嗎?」 像要做什麼壞事一樣,她不禁緊張地吞咽,纖頸沁凝細細薄汗。他沒等她回答——該回答的,下午她已回答過——拉下眼罩,俯降臉龐,吻她唇角,舌尖舔舐殘餘的石榴汁液。 她酒量不好,早在「1492」就醉了。昏眩迷離地,溫映藍偏轉臉龐,追他的吻,紅唇貼印他的嘴,皓齒咬他的舌尖。 景霞躍纏住她,將她連人帶竹籃抱起,走暗道進艙房。 他們先喝了一、兩杯酒——由他為她倒的酒。她在荷庭面前不會這麼放肆,讓男人服務她飲食。下午她端端莊莊吃不多,餓壞了,和男人坐在床上搶食同一根大蕉雞肉串、同一片沾裹酪梨醬的玉米餅,狠狠地,搶進彼此的嘴裡。 他說:「你不是要請我?」 她呵呵笑著,咬掉他才要送入嘴中的最後一口大蕉雞肉串,嬌瞅他吃不到美味的苦笑俊顏,她笑得更加開心,說:「景霞躍,我覺得你不是怪物,比較像我小時候養的哈士奇犬,它的眼睛也是一黑一藍喔……」 他一把壓倒醉壞了的女人,吻得她討饒,嬌喘吁吁辯解明天才要請他。他說來不及了,他下午也沒怎麼吃,餓得難受,現在成了怪物,要吃了她。然後,他們互相哺喂烈酒,弄得衣物含水淋漓,快要與下午被雨濕透一樣情形,但更美好。他吸著她胸前染浸酒香的布料,喁喁低語世界正在鬧糧荒,不能浪費……直到彼此都不滿足,他終於褪去兩人的衣物,緊緊擁抱喝醉益發大膽的她。 …… 「舒服嗎?」一個嗓音低微吟問。「還可以吧?床很小,一定讓你很難受……」 溫映藍撐起身子,回仰臉龐,工作室遊魚般的流光飛潛進來。景霞躍站在房門口。 她凝視著他,他沒再說話,可能是聽見她醒來的聲音,過來瞧瞧罷,微微對她一笑,他走到床邊,將倒往窗板的鬧鐘扶正,便回工作室去。 他這一走,她跟著下床,床下找不到自己的衣服——她以為他們丟了滿地——看來收拾過了,只有一件乾淨的大T恤放在床尾木箱。她拿起來穿上,長度蓋到她大腿,該遮的都遮住了。她走往房室通口,輕推虛掩的隔門。 景霞躍坐在大窗下的工作臺,右側背對房室通口,手部細微地在動作。他沒回頭,她緩慢靠近,美眸瞅著他的耳朵。他在聽音樂——是希望可以專心工作,不要一有聲響就往房裡察看她。那會使他無心工作,想上床,他有一項工作得在天亮前完成,不能再奢侈,偏偏,她就像要與他作對,纖指拉出一邊耳機,聽他聽的<The Future>和<The End>。 很可怕呢!好吧,他認輸,放下手中器具,讓女人佔據他懷前、坐在他腿上。她的背貼著他胸膛,他靈巧長指卷著她的發梢。她敏感地縮了縮,他想把她弄成什麼呢…… 大掌往前鑽入她T恤下擺,他說:「兩個小時前,荷庭離港,亞傑在找你……」 溫映藍顫抖起來,素手抓抵工作臺涼冷的金屬邊緣,低抑著喘息,朝前欠身。「你告訴他,我在這裡嗎……」眼前的大窗正是對著Blue Compass母船後甲板,可以看見海洋考古船。那船艇在黑夜裡,仿佛甯謐無人,燈束每隔十五秒掃亮甲板一次,確實無人,卻仍有被窺視的莫名情緒在她體內升起。 「你害怕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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