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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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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光勉力地將仙人掌帶刺的影子朝東面石牆推抹,海鳥差不多已經叼回漁獲, <Everybody Knows>還在唱著。那一對男女酒杯碰酒杯,她不敢喝太多,淺酌而已,就怕在男人面前喝醉失了端莊。他幾乎知道了——她酒量不好。 「我以為你掛掉了,剛剛看到你出現,還真見鬼地讓我嚇了一跳。」誇大的說話方式——向來只有他嚇人,沒人有能耐嚇他。 「我不會比你早下地獄。」景霞躍抹好鹽,挑了一片檸檬咬,舔過虎口,飲下酒液。 「聽我祖父說你逃家、下落不明,我在想你應該是跟有夫之婦私奔,然後被追逃妻的丈夫砍死在異鄉街頭——」 「夏生少爺這麼快就預想到自己的下場,真不簡單。」景霞躍伸手取過他正要拿的啤酒。 皇夏生哈哈笑。他與景霞躍結識在非常年少的時期,他祖父和他外公是摯友,兩位老人家帶著他們倆航海三個月,到這個港口那個港口認識許多漂亮女孩,教會男孩時的他們許多關於男人浪漫之事。 「我記得你外公就搶過我秋碩大堂哥的女人——」 「那個女人後來嫁給你祖父,變成你祖母。」景霞躍沈眸,無意與他回憶古老長輩事。 「皇冬耐也是我堂哥,不過你只需要搶他兒子的女人——」 「然後看她嫁給你?」景霞躍嗓音輕蔑。 皇夏生愣了半秒,賊色躍上俊顏,朗聲大笑。 這傢伙唯恐天下不亂、愛耍人的個性,像是百年罐頭,瓶身生銹裡頭成分一絲不縮減。景霞躍提起早先放在桌下的竹籃,離座,不理他。今日重逢算孽緣未盡,只希望他吃完酒食,趕快滾蛋,別來搗亂湊熱鬧。 就像在室內,僅聽得見低微不張揚的海浪聲,在這露臺聽見的<Everybody Knows>,也是幽幽隱隱,暗潛情趣。 Everybody knows that you love me baby Everybody knows that you really do Everybody knows that you've been faithful Ah give or take a night or two 他又說她的心很大……是不是就是那個意思? 「荷庭,」溫映藍輕輕將持酒杯的手放在露臺圍牆上,遠眺下午三點三刻的橘藍海景,對身旁的男人說:「你在意亞傑嗎?」 皇荷庭表情冷靜,甚至淡漠,淺啜一口酒,道:「你父親很滿意他。」 溫映藍愣了一愣,美眸揚抬,覺得他的臉略趨模糊。她是不是喝醉了?她眨眨眼,想說些什麼。他拿著空酒杯,轉身離去。她跟著回身。陽光反射太嚴重,她看不見荷庭的身影,只聽到室內的歌曲高聲傳來,接著,一個男人像是從那調子裡走出來,提著竹籃站定她眼前。 「你可能比較喜歡扶桑花,不過,我還是為你留了一束——」他拿起籃裡最後一束潔白芬芳的花兒。 「景霞躍,」她連名帶姓喚他,仿佛決定了什麼事,伸手抓開他的眼罩,看著他一藍一黑的眼睛。「我喜歡的不是扶桑花。」 靜默一陣。<Everybody Know>隔著反光閃爍的落地窗悶響悶傳,海浪聲卻是洶湧,像午後甲板那場驟雨。 「是嗎……」他呢喃,微笑,把手裡的花束遞給她。「荷庭應該不介意——」 「我從小與荷庭一起長大,」她打斷他。他臉上的微笑漸漸淡去,兩隻眼睛專注地看著她。她嗓音沒停,不慢不快地道:「現在正和他談戀愛……」 景霞躍似乎點了頭,俊顏表情沈定著。溫映藍往下說:「我父親希望我以後嫁給亞傑……」 他又頷首,不說話,但表示得很清楚,兩隻眼睛,一只是黑夜,一只是藍海,無邊無際中,有她一張動人動心美顏。她似乎喝醉了。她酒量不好,一杯低濃度紅酒即可使她醉。紅暈自她雙頰漫上美眸周圍,她睫毛微濕,手抓住男人送花的大掌,細細摸他修長的指節、摸他光滑的指甲,指尖描摩他紊亂的手紋。 他沉沉凝眄她,說:「等你腳傷好,我們一起去游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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