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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


  從他們的母船通過接駁梯,到達考古隊研究船主甲板。她很容易引人注目,他的長官——葛維鐸嘴裡說著聲納、檢測儀的定位不靈光,視線一直朝她瞟去。

  「葛哥……定位很靈光啊——」景霞躍涼涼說了句。

  「你再仔細檢查檢查。」葛維鐸一聲令下,不容爭辯,擺足長官威嚴。下一秒,換個語氣,親切地喊道:「映藍,好幾天沒看見你,忙什麼去了?」

  「你好。」溫映藍步伐慢慢地,看不出來受傷,反而更添悠然韻味。

  「哇!」葛維鐸雙臂大張,叫道:「你穿我們BC的T恤好看極了!」

  「是啊,葛哥,下回的招募海報,請溫小姐和我一起入鏡,如何?」景霞躍附和長官,順道建議。

  葛維鐸回瞅景霞躍,眯細雙眼。「你這小子,腦筋動得真快——想要美女相伴?好,看在你工作努力的分上,我請大爵士讓瑪格麗特公主跟你入鏡——」

  景霞躍嘿嘿地乾笑起來。「我想,當務之急,還是先把葛哥交代的『定位不靈光』檢查個徹底。」他走向放在船首待修的儀器。

  「瑪格麗特公主很喜歡你——」

  「無福消受。」景霞躍從腰間的工作袋掏出螺絲起子,這下,他可不管儀器是否真壞了,拆了就是。

  葛維鐸哼哼笑笑,回頭溫溫和和地告訴溫映藍。「你父親宴請皇先生父子,剛上岸,我一會兒也要過去,你和松亞傑一起搭我的車……對了,那小子呢?」居然不見那護花使者跟著她?「你父親交代他留下來等你,跑哪去了?」

  「亞傑到母船底艙車庫開我的車——」說著,岸頭傳來呼喊。

  「映藍、葛長官,」松亞傑開著吉普車,往碼頭系纜樁前停,人自駕駛座站起,揚聲道:「你們下來吧,我接到老師的通知了。」

  葛維鐸眺望那揮手揮得殷勤的傢伙。「那小子要當司機?」挑了挑眉,移動腳步。「也好,省得我再開一部車。」他走向舷梯處,霎地又轉頭。「走嘍,映藍——」

  「我得換一下衣服。」溫映藍回道。

  葛維鐸笑笑。「沒問題,你換,我和松亞傑在車上等你。」他很紳士地說,再往舷梯走去。

  甲板上,剩下她和他。海風習習,有種仙人掌科植物的氣味,刮撩她的波浪長髮,也刮撩他半長不短、彎鬈彎鬈的黑髮。一對鷗鳥停棲欄杆上,眼溜溜地看他修理儀器,他還分神去搔搔它們的脖子。真奇怪!那對鳥沒飛走,像他豢養的,乖乖讓他摸。

  溫映藍雙腳緩移,鞋底與地板磨出聲音。

  「你改變主意了?」景霞躍轉過頭來,翻高眼罩,視線定定抓牢了她。

  就像那對鳥,溫映藍跌入他的目光裡,無法動彈。好一會兒,她恍過神,才道:「你說什麼?」

  景霞躍咧嘴一笑。「女士不是打算向長官告發我?」

  「我為什麼要告——」話沒說完,她腦子裡想著瑪格麗特公主——像他這麼惡劣的怪男人,居然有什麼高貴公主喜歡他!差點忘了他在醫療艙的行為。「等會兒,我就同葛先生說。」

  景霞躍頷首。「葛哥上次徒手潛水被海蛇咬傷,海英不在,是我幫他注射血清解毒的……」

  無言。溫映藍瞪著他,久久,冷冷地說:「我拿你沒轍就對了?」瑪格麗特公主對男人的品味根本差到極點!

  景霞躍搖搖頭。「別這麼說,我也很沒轍,你知道嗎,就是我想的那樣——瘟神荷庭跟著我同事下水,不僅搞得這些儀器定位不靈光,更弄壞了殘壓表深度表——」

  「你好像對荷庭很有興趣?」溫映藍看著那一藍一黑的眼睛,儘量平心靜氣。瑪格麗特公主喜歡的男人,也許有同性傾向,非得抓著荷庭當話題!

  「我對他沒興趣。」無事人般地回答。「稍早,我見過他,看起來是挺像那麼一回事……」咧嘴露齒,丟下一記令人費解的笑,他回過身去忙拆儀器。

  「什麼叫做挺像那麼一回事?」溫映藍走上前,繞至他正面。

  兩隻鳥在她背後鼓翅飛離,景霞躍昂首望著天空緩聚烏雲。「雨快來了……明明早上天氣很好的,看來那個荷庭不但是瘟神,還是個雨男——」

  「荷庭不是雨男!」溫映藍駁斥道,嗓音嬌脆脆地。「你是什麼意思?」這個莫名其妙的男人弄得她要追根究柢!「瑪格麗特公主又是什麼東西?你以為你是誰?你很神氣嗎?拿荷庭說嘴很有趣嗎?」一連串毫無道理的質問,才最有趣。

  景霞躍挑挑眉,眸光閃亮,牙齒也閃亮。「瑪格麗特公主不是什麼東西,嗯——」他沉吟,眼神上下打量她半晌。「這麼說吧——瑪格麗特公主比起溫小姐你,絕絕對對稱得上是超級大美女!」

  絕絕對對!超級大美女!他說,比起她……

  溫映藍直愣愣盯著景霞躍神采得意的臉,美眸未眨一下,直到帶仙人掌科植物氣味的海風,吹得她眼睛泛酸,她動了動,說:「不打擾你工作。」繞開身,走往船舷方向。她要穿這一身醜醜的衣褲去見荷庭,反正她沒有瑪格麗特公主那般絕絕對對超級美……

  「映藍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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