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岳靖 > 天意 > |
| 三十二 |
|
|
|
於采憂明瞭地點點頭。她是個細心敏銳的攝影家,總是認真地學習一般人不留意的枝微末節的重要學問。「對不起,我差點犯錯。」她歉疚地說。 羅心搖搖頭,拿出一個黑蓋鋁瓶給她。「每個人都有屬於自己的精油,這是你的精油。奶奶交代我調的,這樣就可以聞了──」打開瓶蓋,倒了幾滴在絲絹上,掩上於采憂的鼻。 「深呼吸,用腹式──」羅心道。 於采憂照做,覺得身體某些部位放鬆了許多。 「舒服嗎?」羅心放下手絹。 於采憂笑著點頭。「謝謝你,羅心。」 羅心將精油和手絹交到她手中。「奶奶說你太緊繃了。是不是長期跟之中哥奔波的關係?他那麼外放,豪氣……」 「我就是愛上他這樣,」於采憂打斷她,美顏盡是幸福滿足的神情。「只要能跟他在一起,到哪兒飄泊都不覺得辛苦,思念其實才是最苦的──」眸光流轉瞥向羅心。 羅心偏過頭,盯著地面,不吭聲。 「為什麼你奶奶好象不怎麼喜歡祭元祠?」於采憂突然問,目光沉吟地凝視著一朵帶刺的玫瑰。「他不是她的孫女婿嗎?」 「我們結婚第二天,他就離島遠遊,奶奶對他的行為不太諒解。」羅心輕輕歎了口氣,避重就輕地說:「他定不下來,不可能被束縛在這島上……」 「我不明白,羅心,」於采憂顰蹙秀眉。「你並沒有束縛祭元祠,不是嗎?」 「采憂,」羅心搖頭,低垂臉龐,幽幽地道:「祭家有個『命定』的傳說,我是元祠的命定伴侶,這對他而言,已是束縛。他娶我完全是傳統,長輩的意思,不能反抗,他其實很痛苦……」 「你自以為很瞭解我是嗎?」男人的嗓音冷冷傳來。 她們同時轉頭尋向門口。祭元祠濕發滴著水,身上只披了浴袍。 「元祠,」羅心朝他走去。「你要找什麼東西嗎?」她抬頭看他,伸手要抹掉他臉上的水痕。 祭元祠抓住她纖細的藕臂。「你這麼瞭解我,當初為什麼不反對立名?」他黑眸深沉,語氣中有著令人不解的責難。「老傢伙疼寵你,你的要求,他不會拒絕!」 「元祠……」 「不要用這種語氣叫我!」俊美臉容一凜,他吼了起來。 「祭元祠?!」於采憂出聲。 「我們的事用不著你管!」祭元祠對她罵道。 於采憂驚訝地瞪著他,直覺他莫名其妙! 「嘿!這是幹什麼?」另一道嗓音插了進來。 江之中高大的身影出現在門邊,他無法進花房,伸手抓住擋著門口的祭元祠的肩膀。「兄弟,你……」 「走開!阿中!」祭元祠抑著聲,警告地道:「我和我『妻子』的事,誰也不准插手!」 「放開我孫女!」蘇林從江之中旁側閃身進入。「在我這裡,你『元祠少爺』不是我的孫女婿,羅心自然不是你妻子!」她強勢的打掉祭元祠的手,將羅心拉到自己背後,定定神色,對祭元祠說:「你不要以為自己有什麼擺脫不了的痛苦!立名的第二天開始,你給羅心帶了多少折磨?她墮胎,堅持不用麻醉藥,以一個母親的身分承受多少痛苦,你懂嗎?」 蘇林的語調很平靜,像是什麼冷面刀一樣,無聲切開一道縫,血腥汨汨流染著空氣。 祭元祠緩慢張大眼,久久,吐出一句:「你之前為什麼沒說!」眸底閃過複雜的情緒,像是看著蘇林,他的視線焦點其實落在她背後的羅心臉上。 「你不懂女人,不懂我孫女的……」 「奶奶別說了!」羅心拉著蘇林的手,嗓音哽咽地求道。 蘇林斂下眼瞼,靜默了一會兒,以絕對長輩的語氣說:「你們不能再這樣下去!」 祭元祠猛然轉身,撞了江之中一下,消失在眾人眼前。 |
| 學達書庫(xuoda.com) |
| 上一頁 回目錄 回首頁 下一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