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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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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姐……」一名年輕的女傭人端著食物,輕悄悄的進了來。「小姐……」 「恩柔……我不是故意的……我不是……我只要……教他……放開我……我不是故意傷他的……」一見來人,她的心再也承受不了懼怕驚恐的折磨,她終於放聲大哭。 「小姐!您別哭……」名喚恩柔的女傭,將託盤置於小幾上,傾身擁住歐運琛。「小姐!我們都知道您不是有意使少爺受傷的,沒有人會怪您的!」 「他……他流了好多血……流了好多血……他會不會死……」害怕的瑟縮在恩柔的懷裡,淚水汩汩直流。 「小姐……您想得太嚴重了!」恩柔輕輕拍撫著她的背脊,安慰著。小姐就是這樣!外表任性倔強,其實她的內心比任何人都善良脆弱。「小姐,少爺的傷沒您想像的嚴重,少爺已經自己縫合了……」 「自己……縫合……」聞言,她抬首不解的望著恩柔。「嗯……」恩柔點點頭,掏出圍裙裡的手絹,溫柔的拭去她的淚水。「少爺是學醫的呀!他不會讓自己喪命於皮肉小傷的,您別擔心了!」「可是……他真的流了好多血……」蹙著眉、啞著聲,她始終無法不擔憂。畢竟,自己的一雙手從來都只是用來創作、演奏的,而沒有像今天這樣去傷害人……我想到這兒,歐運琛赫然瞪大水眸,焦急地問。「恩柔……你看……你看……我的手……是不是沾了血腥了?恩柔……」好不容易止住的淚水。又凶湧滑落。 血腥?恩柔先是一驚,而後搖頭苦笑,拉過她的雙手。「小姐,您的手白柔細嫩的,是我見過最美的手呢!怎麼會沾惹什麼血腥呢?您想太多了啦!」將她纖長玉手舉至面前,要她好好審視一番。 「可是……我卻用它們……拿……琉璃夜燈……傷害他……我……」如象牙雕琢而成的柔荑,不禁顫抖起來。 恩柔長長的歎了口氣,理了理她的長髮,耐心的說:「小姐,恩柔以人格擔保,少爺絕對沒受大傷害,您打在他身上的傷,對醫術卓絕的少爺而言,只不過像被蚊子叮了個包罷了,用不了多久就會好的,我保證,明早少爺會與您一同用餐、一同上公司的!」 「真的嗎?」腫著雙眼,她懷疑的看著恩柔。 「當然是真的!」見她不再掉淚,恩柔順勢將小幾上的蓋仁粥端至她面前。「倒是小姐!您為這事擔心的連晚餐都沒吃,韓管家特地要廚娘給您熬碗美容養顏的粥,您快吃了,好休息。」 被動的接過恩柔手中的湯缽,有一口沒一口的吃了起來。 「好啦!小姐早點休息吧!都快凌晨一點了,讓漂亮的雙眼休息嘍!別再哭哦!」服侍完歐運琛,恩柔收了碗盤,點亮夜燈,叮嚀幾句,便靜靜的離去。 她眨眨眼、翻翻身,就是無法不去想他的傷。 他會不會痛得無法人睡?或者,因為發炎而高燒? 仿佛看到他寫滿痛楚的藍眸,緊瞅著她不放,她的心陣陣抽痛…… 「不……」她抓起絲被,赤足踩下床。胡亂披上外袍,如一縷幽魂般飄出門。她等不到天明,一定得馬上看到他,確定他真的沒事,否則她無法安心就寢。纖足輕陂著冰冷的地板,她飄飄忽忽的在沉靜的長廊移動。 一樣沉寂的夜,相同慘絕的夢,再度侵擾凌冱的腦波,讓他睡得不安穩,卻又醒不來。 「……媽……不……」鬼壓床般的沉重喘息,沁流出毛孔的冷汗,是他被夢魘圍舞的證據。 「媽……媽……」像是緊繃的小提琴所拉奏出來的弦律,他嘶吼的夢囈竟穿透隔音甚佳的核木門,回蕩在二樓。 「誰?」歐運琛頓足,驚駭地睜大美眸,搜尋著燈光柔和昏黃的長廊。 靜悄悄的空間,除了她的吐息,幾乎是落針可聞,更不見任何人影。 是錯覺吧!那短暫、飽含痛苦的聲音,是幻覺吧! 揪緊狂跳不已的心口,歐運琛愈加快腳步的往凌冱臥房前進。 「不……媽……」 纖白素手正欲敲門,那令人戰慄的男嗓音,清楚的自門內傳出。她如觸電般的收回手,緊按著狂跳、心悸的左前胸。 是他!那痛苦的嘶喊,是他發出的!歐運琛茫然的搖著頭。恩柔說他不要緊,只是安慰而已。天!他的傷一定很嚴重,否則他不會有那麼痛苦的叫喊…… 緊咬著下唇,不敢哭出聲,抖著雙手握上門把,有些慶倖他沒上鎖,使她可以順利進去向他「懺悔」。 她快步的移至床邊,見著床榻上,左眉貼著紗布、額間深皺、冷汗涔涔,嘴裡不時含糊囈語的他,她忽感軟弱地跪跌於地…… 「對不起……對不起……」她伏趴於床鋪,情緒激動的啜泣不已。 「……別哭……」半睡半醒之間,一陣細柔的女子哭聲,將他自母親自戕的噩夢中拉離。 「你……」她抬首望向聲音來源,只見他藍眸如星的凝視自己。「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原諒我……」收不住淚水的猛哭,似乎已忘了眼前的人,曾是自己所恨之人。「別哭……」大掌輕撫著她絕倫的臉龐,她的臉上沒有平日的倔強與冷然,有的只是挑人心弦的楚楚可憐。朦朧的夜燈下,她像只飽受驚嚇的小動物,不住地顫抖,讓人於心不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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