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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


  對於他的問題,歐運琛聽若罔聞。她繼續著整理、收拾的動作。

  氣惱於她的態度,凌冱大步趨前,立於床柱旁。「別任性!惹怒我,你一點好處都沒有!」語帶威脅的警告。

  面對她,他已不是人人眼中那個態度「平易近人」的帥哥,而是深沉冷酷的凌冱。

  「哼……」她冷笑著。輕蔑的態度說明了,她一點都不在乎惹怒他。

  凌冱皺眉,下一刻已攫獲住她纖白柔荑。「說!整理行李準備去哪兒?」冷冷的語氣如千年寒冰,直襲她微仰的美顏。

  「放開我!」腕上的劇痛,幾乎讓她無力大叫,只能勉強以另一手拉扯著他如獸夾般的大掌。「放開……」

  「你最好說清楚!」就像怕她逃了般,緊扣她的手一點也不放鬆,反而更加重力道。

  「啊……」疼痛讓她忍不住低吟,一顆晶瑩的淚珠緩緩滾出明眸。

  以指腹按取那淚滴。「快說!上哪兒去?」他又問。

  「我要回維也納!」咬緊牙,找回聲音,她倔強的回答。

  「你以為你走得了嗎?」微微松了手勁,他瞅著她冷笑著。就算只是個掛名總裁,她也得天天到公司報到!

  「我會走得了的!」趁著他放鬆手勁,她猛地抽回手,迅速退至床頭,撫揉著發疼的手腕,戒備地盯著站在床尾的他。

  「不要輕言挑釁!」握緊空無一物的手掌,他沉沉的看著她。

  「我沒有!」仿佛怕他飛撲過來般,她拿起抱枕擋在胸前。

  「沒有!?那就乖乖的當你的『總裁』!別忘了你是眾股束們認同的『正統繼承人』!」語畢,他不耐的轉身欲離去。

  「我一點都不稀罕這個總裁位子!」他的嘲諷刺痛了她,讓她不得不反擊。

  聞言,凌冱憤然轉身,硬聲提醒她。「別說些違心之論,你不是要在義父的生活世界佔有一席之地嗎?現在你已全然處在義父所面對的生活情境了,你最好別不識好歹!」

  「我不識好歹?呵……」她悽楚的冷笑。「是你!是你扭曲我的感受,把我當成操縱股東及『歐氏』的一顆棋子,你以為我要的認同是什麼?我要的是孺慕之情、是父愛!呵……他都死了,你能給我什麼?當你理所當然的叫著他『義父』、跟在他身旁學習企業經營時,我只能在維也納遙想著他、在夢裡追著他的背影喊『爸爸』!」她胡亂的抹去激動淌下的淚水,忿忿的凝了他一眼,便起身拿出床旁小櫃裡的護照與機票,鎖好行李,急欲逃離。

  凌冱快步阻在她面前,一把搶過她手中的機票,當場撕毀。「我說了,不准你離開!」鐵臂箍住她的纖腰。

  「你這個惡魔!我恨你!」掄起粉拳,她瘋狂地直捶他健碩的胸膛,在他懷裡劇烈掙扎。

  瞬時,一隻隱形眼鏡由他乾澀的眼球脫落。「從你回歐家的那一刻起,你就只能由我掌握!」異色妖瞳般的雙眸直穿她眼底,他低沉的宣告。

  「惡魔!我不要再當你的傀儡!放手!我要回維也納!」她尖聲的咆哮著。

  「走!跟我到書房!我會讓你瞭解,義父給了我什麼『孺慕之情』!」毫不憐香惜玉的拽著她,直往二樓的議事書房去。

  「快走!」經過樓梯間時,她抓緊一旁放置夜燈的高腳幾,不再前進,使得凌冱轉身命令,突然——

  「鏘!」一聲巨響,玻璃夜燈碎落滿地。

  「你……」鮮紅的血自他左眉弓骨淌流而下,他難以置信地盯著她。

  「啊……我不是……我不是故意……」看著鮮紅的血滲入他的藍眸,她宛如嚇失心神般,大聲尖叫。

  她驚恐的嗓音引來樓下的傭人們,大夥兒紛紛沖了上來。頓時,抽氣聲四起,人人手足無措,只能面面相覷。

  「少爺您的傷……」韓管家首先開口,迅速抽出白帕遮掩住他血流如注的傷口及掉了隱形眼鏡的那只藍眸。

  「我自己處理!」壓住傷口,他冷冷的開口。「把地板清理清理,帶小姐進房休息!」背過眾人,微微拿開白帕,張開滲血的藍眸,深沉難解地看了她一眼,便下二樓去。

  她在哭嗎?沒錯!她早已淚流滿面……

  「我不是故意的……我不是故意的……我不是故意的……」盈滿淚水的美眸空洞無神地盯住撩高的床幔,疲憊身軀陷落于柔軟的席夢思名床裡,她無法入睡。

  凌冱染著血的面容始終盤據在腦海,琉璃夜燈擊中人頭的聲音不斷縈繞於耳。天呐!她好怕……好怕他就這麼死了……

  「不可以……不可以……」想到他可能因此而亡,淚更是湍急直下,滲濕了枕巾也沾惹了發。

  她真的好怕……怕自己一時的任性妄為,會造成不可彌補的錯。

  「嗚……不要死……不要……」

  驚嚇過度的歐運琛,正飽受良心的譴責,哭泣不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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