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達書庫 > 岳靖 > 攝愛 >
二十三


  「我的住所總得呼應我的姓名,才顯得貼切?」他挑唇一笑,然後問:「心情平復了嗎?」

  她沒回答,垂著美顏,徐緩走向窗邊,長指輕輕劃去玻璃上的薄霧。「要去哪裡?」她問。嗓音帶著冷淡的輕歎,像是此刻被雨水滌去塵囂的巴黎般,恬靜、虛幻。

  「帶你到聖路易島吃早餐。」他要帶她去見一位重要的人。他的伴侶可以不見他的雙親,但一定得認識那位在他人生過程中擔當要角的人物!

  「我們沒搭上昨晚的飛機,百川會算這筆賬……」

  「怕他不成!」江之中衝口而出,打斷她幽沈的嗓音。「不須管他的話!他從來拿我沒轍!」語畢,他陡然加速駛過一座橋下。

  橋墩飛快掠過窗邊,她閉了一下美眸,不再說話,靜靜看著雨景。船過了新橋,行經西堤島,到達目的地。

  他們上了岸,像是每一對街頭情侶般手牽手在雨中漫步。

  早餐只是隨意解決,之後他在花市買了幾朵醉芙蓉,便帶她到了一處優雅、岑寂的住宅區。他熟悉、自然地進入一幢私人別墅的庭院,逕自打開玄關的門,領著她直直走過半個建築物,找到一名在花房喝咖啡的男子。

  「老不鎖門,當心惡人闖入!」江之中將花束放到男子眼前的桌面。「你最喜歡的花種,送你!」拉著於采憂坐下,他大喇喇地倒了兩杯咖啡給彼此。

  男子始終垂閉雙眸,狀似沈思,略有純紋的唇角動了動,渾厚高雅的嗓音跟著哼出。買要當、心你就夠了,別人不會在這兒亂闖。」準確無誤地拿起花束,放到鼻尖輕嗅一下,他修長好看的指頭小心溫柔地摩掌過每朵花。

  「『別人』當然不會亂闖!」江之中咧嘴一笑。會亂闖私宅,不是自己人就是賊,他——當然是自已人。

  「十幾年來,你從沒『尊師重道』過,嗯?」男子感歎。

  江之中看著於采憂,笑道:「他是我亦父亦友的『恩師』——柯面先生。我還在攝影學校時,他的地位就像天的深淵。他收山得早,你這輩可能不熟,我這一輩的都稱他是攝影界的『太上皇』!」

  「帶了客人?!」江之中嗓音停止,柯茵緩緩掀眸,見著與江之中並肩坐 誄さ實撓誆捎恰?

  接觸到柯函深邃的雙眸,」股尖銳且帶暖熱的怪異感覺猛地刮刺她全身肉:有一種痛開始在她身體裡的每個細胞活絡著,一種打從娘胎帶來的切膚之痛!

  她看著柯菌,美眸無法眨瞬。

  柯面也出了神。

  「怎麼,我這麼『尊師重道『、隆重地介紹你,還滿意吧?」江之中直視對座的柯函,以咖啡代酒敬他。

  柯函回神,微微頷首,笑了笑。「嗯好小子。是個美女呀!」他對江之中說。「真具有你的!」

  江之中揚揚眉頭。「是『我的『沒錯!你可別打主意!您老能當她父親……」

  「對不起……我不舒服,洗手間可否借用?」于采憂平靜地看著柯函,雙手卻緊緊捏握江之中的手掌。

  只想告訴他,但是還沒弄清楚,她什麼也說不出來。「我想獨自靜」靜,可以嗎?」她問著他。他僵凝許久,有了回應日日

  連續點著頭,他說:「好吧,靜」靜,人都需要靜一靜……是需要靜一靜。」昨晚,他們就是沒有靜」靜……哦,不,不只昨晚,實際想來,從他們相遇的那刻起,他們壓根兒不曾靜下來過,所以,才會教極端的情緒拱上發狂頂點,什麼激情都能當成愛情……

  江之中靜靜走出她的房間,無聲無息地掩上門。他從沒這麼文雅過,文雅到她沒發現他的離去……

  ***

  在行李箱底層找出母親遺留給自己的那台相機,於采憂彷佛又聽見母親的輕柔低語——

  「這是爸爸的相機哦,采憂的爸爸是個了不起的人哪!」

  今天,已是她見過柯函的第七天,她抱著相機,心裡很亂。相機角落部位確確實實刻著K與H兩個字母,她從沒記錯,這是爸爸的相機!那麼K、H是什麼……

  「K、H,柯菡——」於采憂躺在床上,沈沈呢喃。

  她必須去見柯茵,而不是在這兒亂下去,讓腦子充滿問號。她知道答案就在那兒,不必在這兒愈陷愈深。

  她下了床。一股氣沖上、心頭,她有了動力,獨自前去聖路易島。

  天氣很好,乘船游河的旅客全在甲板上享受陽光,她也在其中,但她卻沒有悠閒的心情。船駛近了西堤島,聽說巴黎的歷史源頭就在這兒!源頭就在這兒……


學達書庫(xuoda.com)
上一頁 回目錄 回首頁 下一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