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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十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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米雷看向虎家大人——虎大將與格麗同時遞個眼色,他才說:「廉兮大哥,你沒出門這段期間吃的東西,鹹甜苦辣都少過,結果你只嘗出今天少的酸味。你最近真的很不對勁——是格麗姊出這個主意要讓你走出風車塔的……」 皇廉兮是一個對食物味道相當敏感,並且講究精確的人。他跟格麗學廚藝時,格麗發現這個看似溫和如春日清風的皇家少爺,其實很好被惹怒——他對食物味道的吹毛求疵,可說是已達偏執境界。只要給他一點點味道不對的食物,他就會跳腳。 皇廉兮也許對什麼事都不容易生氣,但最無法忍受吃自己覺得少了味道的食物。他難搞,所以自己鑽研食譜、學藝、開酒館,做自己愛吃的東西、賣自己愛吃的東西。 「以前,你只要嘗到一點不滿意,馬上就找人家廚師教訓一番。」格麗開口,嬌笑地說:「最近,你倒是很好養呢,廉兮少爺。」 「廉兮,你是不是忙過頭,生病了,讓他幫你看看吧?」白靄然溫柔地詢問著,拍拍站在身旁的柏多明我。 柏多明我將臂彎裡熟睡的兒子交給妻子,往皇廉兮靠近。「我可是個領有國際醫療證照的醫師——」 「不用麻煩。」虎大將打斷柏多明我。「我看他沒生什麼病,只是要紅酒醋。讓我想想……」嗓音停了兩、三秒,茅塞頓開地揚聲說:「紅酒醋!就是那種混合橄欖油、加點黑胡椒,用來沾白麵包吃的紅酒醋嘛……農場多的是,而且還是裝在樗木桶裡的特級陳年醋,夠酸的咧……米雷,趕快帶你廉兮大哥去取一桶回來吧——」 皇廉兮猛地轉身,離開這幢該死的房子。房門砰地關上,與他闖進來時不一樣,這回,大家都聽到了,八隻眼睛目送他出去。 有人在說:「要不要賭他會不會去農場取醋?」 皇廉兮回到風車塔二樓,倒掉那盤肋眼牛排,換吃螃蟹醬義大利面,才吃一口,便將它也送進馬桶裡。 難道這些日子以來,他真的食不知味嗎? 是的,他只對酸味敏感。他想到後飛雲與達遣駕駛那艘該賠給他的帆船,揚帆回加汀島,他心頭就湧起一股酸意,連喉嚨都感到緊縮燒灼。該死的,莫非他得了那種叫做「胃酸逆流」的病,或許剛剛真該讓柏多明我瞧瞧。 皇廉兮走到窗臺邊,視線穿透雨幕,望向海邊。後飛雲拿著絨面相本來的第二天清晨,他從窗臺望出去,發現船不見。吊船杆附近沒有她刷船的身影,她悄悄地走了,甚至偷走他的東西! 那是他的船!她怎麼可以跟達遣把它當成「愛之船」! 窗板呼地關上。這陣風來得恰好,皇廉兮轉身進暗房,拿出近日洗好的照片,找出一把舊雨傘。打傘出門,往碼頭方向走。 雨很大。他的身體本就淋濕,可以不必要撐傘;他有種體認——雨下越大,越不該待在室內,在外面晃蕩或去衝浪,都是個好主意。沒必要使自己成為陰鬱善感的詩人。 他走了很長的路,閒逛夠了,到達長輩皇蓮邦的海濱別墅。管家將他迎進門,遞上幹毛巾和毯子給他,再帶領他進入有壁爐的二樓小廳。 他坐在雙人沙發裡,把帶來的照片放在鋪了絲綢墊的桌上,喝了一杯熱茶。 管家問他要不要用餐。他說不餓,什麼都不想吃。管家又幫他倒了杯茶,才離去。 等了半個小時,皇蓮邦西裝筆挺地走進來。「拿照片來給天蓮嗎?」他往壁爐口的公爵椅落坐,一向冷然尊貴的俊臉浮現一絲柔色,說:「天蓮進入懷孕後期了,隨時會有狀況,我送她上高原,由蘇林醫師照顧,我比較放心。」 皇廉兮神情一恍。「恭喜你快要當父親了。」 皇蓮邦唇微挑,摸著左手無名指的戒指,盯著爐火。「廉兮,」他嗓音悠遠,若有所思地。「我想做一系列兒童科普,讓孩子們知道青椒、番茄、南瓜花、綠花椰菜、紅蘿蔔……是他們的好朋友。」 皇廉兮目光定住,看著皇蓮邦,爆出笑聲。「長輩——你的孩子都還沒出生,你就擔心他以後會挑嘴偏食?」他突然覺得,揚天蓮嫁給他這個長輩,是可以得到幸福的,比一般人更加甜蜜的幸福。 皇蓮邦斜瞅皇廉兮。「有這麼好笑?」嗓音沉冷。 皇廉兮撇嘴,拉拉半濕不幹的衣服,正襟危坐地說:「住在菜園灣,是不會偏食挑嘴的。」 「是嗎?」皇蓮邦站起身,走到皇廉兮前方,看著桌上的防水袋。「你就很挑。」 皇廉兮皺一下眉,沒說話。 「聽說你最近忙著洗照片,可惜天蓮得休息一陣子。你新作的出版時間,我已吩咐Sergio做調整。你有一段悠閒時間可逛蕩,或者,你想參與兒童科普——」 「長輩,」皇廉兮打斷皇蓮邦的嗓音。「我的工作跟生活是結合的。潛水和攝影本來就是我的興趣,就算閒逛閒蕩,我還是會出海潛水。至於出版的事,由你全權決定就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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