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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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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靜默使她為自己剛剛的遐想神遊感到羞窘,急著想出點聲音掩飾,便重複道:「Tiger老師說你是深海攝影師——」 「是。」皇廉兮很快就接話。「你向虎帥詢問我的事?」他看著她。 她抬眸,正正對上他的眼,以為他不高興。「對不起,我不是有意要打探你——」 「沒什麼。你不需要道歉。」皇廉兮打斷她,凝視她美顏的目光慢慢轉沈,藏起某種深邃情緒。「我只是覺得你可以直接問我。」這話突然不受控制地騰冒出口,連他自己都感到意外。沒等她回應,他往前邁步,速度有點快。 後飛雲盯著石板地上拉遠的影子,暗自點點頭,望著他挺拔寬闊的背,踽踽前行。 好一會兒,皇廉兮頓足了,像在思考什麼,等她走來,開口道:「你呢?我不知道你那麼喜歡畫圖。」 後飛雲猛地抬眸,臉紅了。「只是畫著玩的。」 皇廉兮一笑,盯著她,說:「你玩得到處都是——樓梯彎道堆滿了畫板,一樓像個畫廊。」 「對不起,造成你的困擾了……」後飛雲一歉疚,美顏上未褪的紅潮氾濫地沿著纖細脖頸紅透一片。「有些是用油彩畫的,因為還沒幹,我才沒收。」她急著解釋。 皇廉兮攤攤手。「沒關係。我目前不會用到一樓,你高興怎麼做就怎麼做,要把風車塔外牆當畫布也行。」又一次連他自己都感到意外的發言。他趕緊轉移目光,儘量不把視線停留在她身上太久。她似乎已能影響他…… 「廉兮,謝謝你。」後飛雲說,嗓音聽起來淡淡柔柔地,美顏不再緋紅,也沒多餘的笑容,沉靜的表情卻恍若開在陽光裡的嬌豔花兒。 皇廉兮點一下頭,不去看她的臉,逕自邁動長腿。 後飛雲走在他身旁。「深海攝影是怎麼樣的工作?」換她問他了。 「還不錯的工作。」皇廉兮道,繼續走著。 後飛雲慢慢停下步伐,他的回答太簡略、意興闌珊,讓她心頭竟湧起失望,不知如何前行。 她沒跟上來。皇廉兮回首瞅她,一雙深幽黑眸彷佛將她看穿。「飛雲——」他走向她,拉起她的手,有那麼一秒想放開,但沒有,這次他將她握得很緊,說:「你今晚上二樓來……」 後飛雲聽著,美眸慢慢圓瞠。 察覺她美顏上的表情變化,皇廉兮低咒:「該死!我在說什麼——」 「你要我今晚上二樓。」後飛雲接續道,眼神沈定地看著他。 皇廉兮放開她的手,閉一下眸。「我不是那個意思……」才開口,就打住。該死的,他是哪個意思?皇廉兮揉著鼻樑,覺得自己最好什麼都別再說。「總之,」他平穩嗓音,做了決定。「深海攝影是怎樣的工作,與其用說的,不如用看的。我想讓你看看我拍的照片。」說完,他旋身,走在她前頭。 後飛雲盯著他的背影,風中還有他的餘音。她又發覺了一點——他的嗓音沈鬱悠緩,連咒駡粗話,都像詠詩般教人神迷。她微笑,朝前跑,追上他,繼續對他提問:「廉兮,Tiger老師的那些雪茄——」 「是我的。」皇廉兮糾正她的說法。 後飛雲明白地點點頭。「你也喜歡抽雪茄,是嗎?」 「從來不抽。」皇廉兮答道。 後飛雲糊塗了。「那些雪茄……」不知該怎麼問。他擺明一副要去追回Tiger老師移走的雪茄的姿態,又說從不抽雪茄,這…… 「從虎帥那兒贏來,再以高價賣還他,我會感到當高興。」皇廉兮朗朗一笑,愉快極了。 後飛雲不懂皇廉兮和虎大將之間的「賭債情仇」,只是對著他回以同樣的欣喜笑容。她很高興自己和皇廉兮可以像朋友一樣聊天,她其實一直想問他很多事,明天,刷船時,可以不用像過去幾天那樣,豎著耳朵聽他和Tiger老師在談些什麼,她也可以坐在綠草地,同他聊聊深海攝影。今晚,她會上二樓看他拍的照片,就像他到一樓看她的圖畫那樣。 「Uno!」虎大將高亢的嗓音貫穿街頭巷尾。 菜園灣碼頭商店區最主要的那條街——珍珠街,還是那麼炫目奪人,年代久遠的碎石子人行步道在陽光的垂照下,晶瑩閃爍的,悠緩起伏的石板車道一樣雪亮。 麵包店「米鋪」位在珍珠街中段,店面朝港口蚌形廣場方向,店外臨街的遮陽棚咖啡座坐滿吃早餐、早點的男男女女,其中一桌坐了七個男人,在玩牌。小孩往珍珠街下坡的碼頭公園噴水池廣場聚集,在那兒快樂地騎車、玩耍,追逐著要抓大狼聖徒的尾巴。 虎千風一到達噴水池廣場,馬上加入嬉戲行列,趴在聖徒背上,扮演「狼騎士」。 後飛雲一直很好奇。「聖徒到底是誰養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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