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岳靖 > 情漾 > |
| 二 |
|
|
|
後飛雲呆望男人影像消失在一片光亮中,覺得疲憊感尚未褪盡,自己一定是在夢中,合上眼,又睡了去。 幾個小時後,後飛雲徹底清醒,從大床中央坐起身,發現自己身處一間陌生房室。 空間很大,中心點有個漂亮U形圍欄,鍛鐵鏤花,開口與床尾朝著同一方位,應該是房間樓梯出入處。房室格局圓順,雙弧書櫃鑲嵌在床邊兩側的牆裡,拋物線形地延伸出去,結束在對著床鋪的兩扇拱形大窗邊。窗外陽光金燦,偶有一、兩道陰影閃過,「颯颯」的重低音不知是什麼。窗與窗之間有張順牆砌靠的大桌,桌面很凌亂,一台筆記型電腦螢幕邊框貼滿memo紙,米白色禮帽掛在原木椅柱頭。 後飛雲眯細眼眸,下床,從床畔桌上的玻璃水瓶裡倒出一杯水,喝完後,垂眸搜尋陶磚地板。她腳上還穿著襪子,可找不到鞋子,就這樣沿書牆走動。 空氣動力、流體力學、氣象學、地文航海、天文航海、水的知識、古船圖譜……全是與造船有關的書籍,有多少 呢?大概兩、三千吧。後飛雲估量著。如果不是圓形房間夠陌生,她一定會以為這兒是自己家裡。 這是那個男人的房間嗎?後飛雲走到桌邊,盯著桌角那個CD盒大小、插滿彩色鉛筆的吸音板。她伸手碰一下削尖、朝天的筆端。這並不是夢,不久前,的確有個男人姿態高傲地自稱「皇」。 真了不起——「皇」耶,一個很會廢物利用,把吸音板當筆插,連個筆筒都沒有的Emperor呢! 後飛雲蹙蹙秀挺的鼻樑,頗不以為然,打算再遇見他時,要告訴他,她是Empress,貨真價實的「後」——這個姓,在這一秒鐘,真教她得意。 撇撇紅潤的唇,後飛雲低斂眉眼,走向大窗前。一個巨大東西掃過,風揚起她散落的髮絲。她驚訝地瞠眸,往窗臺靠,半個身子探出窗外,望著緩緩旋轉的風車扇翼。 這建築是座風車塔,緊連一幢綠窗扉雙層樓房,塔身有陽臺環繞,外側樓梯可通達地面和雙層樓房的屋頂花園,高高聳立在菜園灣海邊的石崖上。地勢很陡,遠方的浪花像是大海的手套,將屋前的斜傾草坪,往沙灘拽。一樓的開放空間是工作房,像車庫一樣,有上掀式大門被兩根粗木柱撐成遮蔭。這房子的主人是一名賭牌輸掉妻子的帆船家——虎大將。幾個禮拜前,他又在牌桌上把風車塔輸給了皇廉兮。 皇廉兮抱著一口大箱子,自海邊方向走來,越過屋前草坪,登上雙層樓房與風車塔之間的樓梯。 雙層樓屋頂花園裡傳來《飛行的荷蘭人》。 「廉兮一定氣炸了……」有個女人格格地笑著。 「那當然,男人的酒館被撞得稀巴爛,換做是我,也會生氣。」男人渾厚的聲音,懶懶地,帶著無賴勁兒。「你知道嗎,寶貝,男人一生最重要的夢想就是美女、好酒和頂級雪茄——」 「那是你這個不良中年的夢想吧,寶貝——」女人柔媚的腔調慢悠悠,拉長尾音譏諷著。 男人笑聲低低揚漫。「是、是,我這個不良中年最愛做這種事——」 「嘿,注意你的手,小心我把它做成『熊掌大餐』,寶貝——」女人半心半意地嗔道。 皇廉兮循聲,往花園方向轉。 除了沿牆垣亂長的野薔薇、盆栽植物以及地上的綠草外,這花園的桌椅、棚架……造景擺設,均是回收舊帆船物件重組而成。 虎大將身著迷彩背心、灰藍牛仔褲,高壯魁梧的軀體圍著一條透明塑膠布,坐在帆布椅裡。椅背後的美豔女子一襲橘紅火焰紋、露背洋裝,像名性感舞娘,扭著惹火的嬌軀,移前移後,修剪著虎大將的頭髮。虎大將不時伸手撫觸女子的腰臀,女子不堪其擾就扯他的髮絲,讓他哀哀叫;兩人的舉動看在旁人眼裡實屬打情罵俏。 「格麗姊,你恢復『自由身』了?」皇廉兮通過樓梯與花園的接口,將箱子放在廢棄風浪板拼成的大桌上。桌面微震,《飛行的荷蘭人》在桌中央那具帆船造型的手提音響裡跳了一拍。 背對大桌的美豔女子旋身,眨眨鬈翹得彷佛可以掛上兩條大旗魚的濃密睫毛。「哎呀!是廉兮大少爺啊!」嬌聲嬌氣,驚訝萬分似的。 虎大將猛然站起,回頭盯著皇廉兮,神情閃過錯愕,繞過桌子走來。「兄弟,」緩緩氣息,手臂搭上皇廉兮的肩,背著美豔女子,往樓梯口移,他壓低嗓子說:「你這個時候來,是什麼意思?」 |
| 學達書庫(xuoda.com) |
| 上一頁 回目錄 回首頁 下一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