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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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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怎會變成這樣?她才不要在這兒和他睡覺!不要!她在心中泣血呐喊。 廉雅修摟著她坐起身,拍拍她的臉。「放心!只是說說,不會當真要你在這兒睡!植物這麼多,蚊蟲應也不少,我會『放』你走的,嗯?」他一邊說,一邊從口袋裡掏出一個金屬物,往她腕上鏈綁,然後將兩枚小小的硬幣住她掌心放。「哪!物歸原主了!」他豪爽地大聲說。 關海桐愣了下,低頭看著腕上亮閃閃的白金手鏈,與掌中兩枚硬幣,而後又抬眼看他。 「是你的吧!『小妹妹』!」他點了根煙,以當年稱呼她的方式問道。 小妹妹?她猛地一震。盯住他那雙微揚的跋扈鷹眸。困擾她一年的夢境突然在這昏暗的花房重現,她低頭看了看腕上的海桐葉手鏈,和掌心中的帝國大廈紀念幣。 一陣寒意竄上背脊,向來迷糊遲鈍的思路,突然變得敏捷—— 他……廉雅修是一年前的搶匪? 「啊……救命……媽咪……」她突然高聲尖叫,胡亂抓起吊床上的領帶當作胸罩,逃難似地跑進巨大的紫藤叢。 她的突然離去讓吊床不平衡的搖盪,廉雅修龐大粗獷的身軀就像陷在沒充夠水量的水床中,找不到施力點起身。 「見鬼了!你當真忘恩負義,把恩人當搶匪啊!」他大喊,奮力跳起身,生氣的將才抽了一口的煙捏熄於掌中。 「喂!你給我回來!」他隨手拿起一旁的女性內衣,闊步追進紫藤叢裡。 直到接近花房出口的門窗時,他看到一株八公尺高的非洲霸王樹銳刺上,勾了一塊殘破的桃紅色絲布,他臉色一凜,沒好氣地扯下那布料,粗野地低咒。「你他媽的至少穿好衣服再跑!衣衫不整、光裸著上身要是教其他男人瞧見,我一定不饒你!該死的!」氣急敗壞的話語中透露出狂霸的獨佔欲。 「璧人!雅修來了!」趙雲起的父親趙鐸,輕叩門板,沉穩溫和地喚著已在女兒房裡、待了快兩小時的沈璧人。「璧人,小桐不要緊吧?」 房裡沒應聲,他持續輕敲。 「璧人……」話未完,門乍開,一雙纖白素手疊上他的唇,止住他的叫喚。 「噓……小聲點!好不容易讓她服下鎮定劑,睡著了,你再吵醒她,我可受不了她的哭鬧了!」沈璧人以極低的嗓音對趙鐸說。她臉上有著明顯的倦容,綰在後腦的髻有些散落,身上的白緞旗袍盤扣掉了幾顆且縐得不成樣。想必,她今晚可給女兒折騰慘了! 「你累了,」趙鐸拉下她的手,笑笑地說。「要不要我下去請雅修改天再來?」他體貼地理理她的髮絲,扣好斜在她胸前的盤扣,動作再自然不過。 「哦!另一個破壞雲起婚禮的『罪人』也來了呀!」沈璧人挑眉淡笑。 這事實在有點令人啼笑皆非。 早上,警告過女兒不可出狀況後,她一直很滿意女兒的表現,甚至當廉雅修遲到引起議論時,她還暗自慶倖著出狀況的不是自己的女兒!直到晚宴後的舞會,女兒突然一身「破爛」、踉踉蹌蹌地沖進宴會廳,一把抱住正和趙鐸跳舞的她,像個孩子似地大哭,嘴裡含糊地說著什麼搶匪是廉雅修、什麼紐約怎樣怎樣……一堆沒頭沒尾的話,簡直嚇壞了在場的賓客們。當時,她惟一的感想便是—— 女兒還是給她出了「大」狀況,成為第二個搞破壞的「罪人」! 「璧人,小桐不要緊吧?」趙鐸關心地問。 沈璧人回過神,看著他略有皺紋但魅力猶存的俊臉,搖頭笑了笑。「還不就是受了驚嚇,沒什麼要緊的。倒是你,時間被我們母女浪費了不少,真對不起!」趙鐸對她們母女關懷備至,凡事都以她們為重,真的教她感動。 「別這麼說,璧人!」溫暖的大掌握住她的手,他由衷地說。「你們對我很重要的!」 快二十年了,實質關係大於形式,他們之間,早沒什麼需要客氣的了! 沈璧人微微笑了笑,牽著他的手,往樓梯走去。「我下去跟廉雅修談些事,順道送你出門,這麼晚了,你也該回去休息了,免得雲起擔心!」 趙鐸止住腳步,扳過她的肩,笑笑地對她說:「今晚我留下吧!你累了一整天,小桐也出了狀況,你們需要有人在身邊!」為了招呼婚禮上的賓客,她著實費了不少心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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