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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六


  他抱著她,坐進藍色花叢裡的軟墊長椅。「這兒是祭家海島——我生長的地方。」低沉的嗓音發自胸膛深處,強而有力的雙臂圍繞著他。

  她從他懷裡仰起美顏,纖白趾尖由裙擺下露出,觸及嬌嫩的花瓣,左躁的鏈飾意外地夾扯了幾朵小花兒,破損的花瓣泌出汁液染上裙擺,幽藍色澤逐漸淡開。

  祭先祐挑掉絞在她踝間的碎花瓣,汁液沾染他指尖竟像鮮血一樣赤亮。古怡童抓住他的手,輕輕移近,秀鼻聞到那濃郁味兒,有些催情,美眸羞怯地低垂,撩起裙擺溫柔地拭淨他修長的指。

  「這不是血,我在緊張什麼?古怡童下意識蹙眉。

  「沾在衣服上,就洗不掉了。」他在她耳畔細語。

  她回神,抬頭看他,雙手依舊抓著他的掌。

  他盯著他絕倫的眉眼,傑顏上的神情仿佛有種魔力。「我的家族希望每位訪客在來訪的旅途中,能『好好休息、養足精神』——」

  她定定神,放開他的手,語氣清冷。「所以你們給人喝『龍血』——那種攙了迷魂藥或者只是幾顆安眠藥的飲料。」

  「你心底認為我們不是個光明正大的家族,」他摸摸她的臉龐,像在安撫她,道:「但是在這世界上,我們必須自保。我的家族靠礦產資源起家,擁有許多礦脈、油田,富可敵國,當然也遭人覬覦——

  「世上的強國無不使盡手段想要祭家釋出財產擁有權,好拋開對這支族裔獻媚討好的面具,一舉取得全球資源的支配權。

  「因此,外人要來祭家海島,都得喝「龍血」——這飲料是島上,中央高原深處湧出的天然泉水與草原邊的特有植物混合煉製而成。祭家人的伴侶,第一次土島來,難免得喝上一次,「立名」成為祭家人後,就無須再喝。多少年來喝下「龍血」的人,總會在清醒時,出現體溫偏高的後遺症,說也奇怪,這些人當中並不包括祭家人的伴侶。

  「家族長輩以『發燒,為指標,判辨我們是否找對了伴侶,」祭先祐放開對她的摟抱,起身走到護垣前,背對她,繼續說:「他們不會認同一個身心『排斥』祭家的人——」

  一輪火紅落日,又遠又低,光都弱了,站在這座高原的建築上,石牆、石柱處處可見騰飛的龍雕,太陽被他踩在腳下。

  「祭家就在這裡生存著,」他轉身,雙手插入褲袋,瞳眸黑亮,注視著她。「所有的事都是事實,稱不上故事,若你想聽些奇異的事,也許長輩流傳下來,說我們祭氏始祖是乘龍降臨這座島的『天神』,能算上一則吧。」

  古怡童美顏沉吟,凝視這個卓然』傲世的祭家男兒。「你們是個自大、並且迷信的家族。」

  祭先祐撇撇唇。「長輩有長輩的信念。」不以為意似的淡道。

  古怡童斂下眼簾,盯住左踝間的祭家圖騰鏈一

  他們以「龍」自詡,與神同在,這個家族既驕傲又高貴。

  「在飛機上,你是怕我出現『發燒』的後遺症,才與羅恒爭執嗎?」

  祭先祐搖搖頭。「我從不在意家族檢測式的傳統。」走回她身前,長指憐惜地描繪她的五官。「喝了會昏睡畢竟是不好,我不希望你受到任何傷害。」

  心田一暖,她微微顫抖,神情柔軟嬌美。「想要接近你們,就得喝,不是嗎——」

  祭先祐吻吻她的唇,抱起她,邊住房裡走邊道:「回房裡,換下這身沾了花液的衣服嗯,你昏了兩天,今晚才是『蜜月夜』……」

  她攬緊他的肩頸,清楚地聽見他的心跳聲。有生以來第一次,她覺得自己如此靠近人心,深深感覺這強而有力的搏動,只為她,像是一串命定的音符——真真切切地為她古怡童而鼓動。

  高原氣候讓人感到不適應,總在深夜好眠時醒來;幸好這裡離天近,美眸一掀,即能望盡滿星子的暗空。

  幾個夜晚下來,古怡童躺在黃銅大床,看著窗外,天地廣闊無邊,仿佛沉醉於天境。直到身旁的祭先祐聽見她氣息不平穩,扭亮夜燈醒來,問一句「睡不著」後,更加將她往懷裡抱緊,大掌溫柔拍撫她的背,順暢她的呼吸,她才會把視線啟那斑斕閃爍的落地窗移開,定在他臉』上,幽幽瞅著。也許是高原的深夜增添了他俊顯上的魅力,教她難以抗拒地主動吻住他的唇,像要攫取男性肺部裡新鮮的氧氣般,兇猛、熱情地狂吻,展開了下半夜的纏綿。

  「睡吧……」嗓音低啞,祭先祐親吻她氤氳情欲的迷漾雙眼。

  「嗯——」滿足:似的嚶嚀聲,悠長柔膩,古怡童肢體嬌嬈、酥軟地墜人羽毛被堆中。

  「天將亮,好好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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