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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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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立名』要有家族之首在場、行儀式。何況,」羅恒站在祭先祐後方,眼神沉定地對住祭先祐背影,道:「那位女士的身份尚不符合:立名』資格——」 「我的女人還要你質疑、檢驗?!」祭先祐側過頭,眸光嚴厲地掃向羅恒。「取筆來!」再次命令。 羅恒毫不回避,繼續點明。「只要她還是『大江集團』江百川的妻子,『立名』之事,您就不能妄為。」不偏不倚的語氣、態度,就像他忠實剛毅的性格。 祭先祐轉回頭,沉沉盯著石碑牆好一會兒。「羅恒——」然後,又緩緩轉身看向羅恒,發出極低的嗓音:「你最好記著,我不需要聽你的!」大掌往後一扯,撕下蓋在名上的紅絲布,狠狠甩向羅恒跟前,他陰鷙著表情離開家譜室。 羅恒沉斂著臉,拾起紅絲布,重新固定回祭先祐名上。他的存在,是為了修正祭先祐過於倨傲狂霸的性格,讓祭先祐行事不至於偏離祖訓。 「祭氏祖靈在上,先祐少爺于今晨返島——」點了束檀香,羅恒代祭先祐向先祖拜過,才退出祭氏家譜室。 幾年沒回來,你遺忘了家族規矩嗎? 從家譜室飄出來的白煙一路跟著他,薰香味兒始終縈繞鼻端,祭先祐似乎聽到先祖們的斥責。 第一次,他如此無禮——在返島時,沒虔敬上香祭慰祖靈,甚至大發脾氣。 「該死!」祭先祐低咒,狂躁地踅回家譜室方向。 「少爺!」過道被端有聲音叫住他重返家譜室的步伐。 祭先祐轉身,濃眉皺起,走向正朝他而來的女傭。「她怎樣?」他問,步伐未停,將女傭拋在身後。 女傭幾乎以小跑步,勉強跟在他背後,半喘半答:「夫人……她醒了。」 聽見女傭的回答,祭先祐不再多言,逕自加快腳步離開家譜室外的廊道。 「夫人,您醒得真快。」 要不是耳邊傳來女人說話的聲音,她真要以為自己到了神居—— 寬大挑高的三心拱門外,陽光透明,藍天一片,白雲近在花格窗前,一朵一朵飄上露臺,籠罩著奇特的藍色小花。 「喝過『龍血』的夫人們,只有您醒得這麼快,」看似護士的年輕女子,拿來耳溫槍,撩開她的髮鬢。「我幫您量一下體溫,夫人!」清秀的臉容溫婉有禮,圍裙裝前繡著抽象的祭家圖騰,看似一朵端麗的大牡丹。 古怡童微偏臉龐,配合她量溫度。 「您沒發燒,這是好現象。」護士收起耳溫槍,墊好背靠,扶著古怡童坐起。 古怡童半臥半坐地偎著枕頭,視線正對室外那片望不見底,如浮在空中的景色。「那是什麼花?」恬靜的嗓音徐徐冒出。 護士看看露臺的藍色小花兒,朝她笑了笑,表情俏皮不失認真地道:「高原之花,特別栽植的——夫人。」走近床緣,手裡端來一碗泛著花香味兒的奶茶。 古怡童美眸閃了閃,轉首看她,纖手接過茶碗。碗中浮著迷魂似的螺旋紋,她垂下眼睫,喝完花香奶茶。 「夫人,您好冷靜,」護士收回空碗,意味深長似的一笑。「不愧是先祐少爺的夫人!」語畢,她取了床尾凳上的衣物,離開房內。 通往露臺的拱門型落地窗突然映著人影——祭先祐推開透明門板,步履沉緩地走人。雲朵白霧隨著他的移動,飄進門縫,漫向床上的古怡童。微風陣陣吹拂,屋裡仿佛有股仙氣。 她換著祭家傭人準備的粉蓮色襯衣裙裝,鳶黃色柔亮的床被掩蓋著修長嬌軀,經由女傭巧手編成單辮的長髮,如花環般繞過右肩斜孤到被褥裡的纖腰。 祭先祐坐上床,眸中映著出塵如仙的她,大掌覆上她潔膩的額,手心手背翻了翻,而後又將自己的額貼抵她的,細細感覺。 「我沒有發燒。」晶瑩白皙的玉手托扶他兩頰,她分開兩人貼近的臉龐,望進他眼底,語調清晰地說。 祭先祐皺凝眉心,拉下她的小手,緊緊握在雙掌裡。「你昏了兩天,」低沉的語氣有擔憂也有慈意。「為什麼要喝?」飛機上的那杯「龍血」讓她昏睡不醒,轉水路回島時,他幾乎無法控制情緒,每每在她昏睡的床邊,對羅恒大發雷霆。 古怡童呼吸著他身上獨特的男性氣息,閉著眸,淡淡開口:「你什麼都不告訴我——」再張眸,黑瞳如鏡對住他。 握著他柔荑的大掌更緊了些,他沉下俊顏,半晌不說話。 地抽出被他緊裹的雙手,別開臉蛋兒,幽幽瞅著微敞的落地窗門。「我只是別人的妻子,根本不該問你的事,你也沒這義務告訴我——」 祭先祐扳回她的臉,吻住地紅嫩的唇。「你在賭氣,真傻——」 「我是呀!」她揪住他胸前布料,紅唇微微抖動。「不傻,怎會接受一個『非丈夫』的男人邀請『度蜜月』!」眸中水光盈盈,纏綿著情意。 祭先祐盯著她好一會兒,緊抿的唇角緩緩斜揚,眼神柔和起來。「你不知道,我們為何來這兒——」掀開暖被,將她抱起,往露臺走去。 戶外明顯涼冷,古怡童縮了縮光裸的玉足,偎緊在他懷裡,總覺得空氣有些稀薄,讓她微微喘著,像只孱弱、依賴的小貓兒。 露臺具有瞭望功能,視野廣闊,通天似的石階下,連接一片草原,遠方蒙霧般的藍色光暈飄飄閃閃——不知是天還是海,或者是海天接連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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