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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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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進來再說。」梁望月打斷男人們七嘴八舌的報告,拉著多婕回身進屋。 馬隊的大男人們來匆匆去匆匆,因為傷患是農牧場主人陶垚農的妹妹——陶子墨,所以這些陶垚農的「手下」特別緊張、沈不住氣,連基本的止血都沒做,就騎著馬,將小女孩從果園一路顛到醫護所來。 「梁大哥……」男人們留下一名叫米夏的大女孩在醫護所聽候差遣、照顧受傷的小女孩。「桃子……桃子會不會……會不會有事……」但這大女孩被小女孩受傷的事嚇壞了,哭得淚漣漣,恐怕連自己都照顧不了,卻還想進副診療室陪小女孩治療傷口。 梁望月擋在診療室門前,推推眼鏡,抿直的唇很嚴肅。「滿頭滿臉的血,怎麼會沒事。」 米夏頓了頓,拾眸看梁望月表情深凝的臉容,嗚地一聲哭得更加淒慘。 「梁先生——」多婕悶悶的叫喚嗓音從副診療室裡傳出來。「請你進來幫個忙,好嗎?」 梁望月應了聲,將米夏拉到牆邊椅座。「乖乖坐在這兒等。你可以祈禱或做些什麼事,就是別再哭。」說完,他走進副診療室門內。 多婕坐在診療台前頭,正在為小女孩清洗傷口、打麻醉針,聽到他的腳步聲,她昂起戴著口罩的臉,看見他唇角噙著笑。有時候,他真的是有點深沈、壞心眼,就像她第一次遇見他時,他既沒告訴她,宇妥不在這醫護所,也沒將她的醫療皮箱還她,甚至居心叵測地對她提出野放聖徒的邀請。現在,他竟然故意說話嚇門外那個擔心害怕的大女孩。 多婕有些失笑地搖搖頭。 「為了避免她進來礙事,我不得不那麼對她說。」梁望月知道她搖頭是什麼意思,馬上給了一個合宜的解釋。 「嗯。好吧。」多婕接受他的說法,道:「子墨好像很緊張,你來跟她說說話。」 梁望月走到診療台邊。躺在床臺上的小女孩,臉部被布塊遮了大半,雙手抱著一顆水蜜桃,似乎沒有鬆手的跡象。梁望月輕輕掀開布塊一角,小女孩眼睛睜得大大地,沒眨也沒流淚,異常冷靜證明她受了不小的驚嚇。 「子墨,你到果園摘水蜜桃呀,有沒有要摘給望月哥哥的——」梁望月握著她的小手。小女孩臉上雖無反應,雙手卻慢慢鬆開。 梁望月接過水蜜桃。 「那是要給哥哥的喔……」小女孩嗓音微弱地開了口。「下次,我再摘給望月哥哥……」 「謝謝。」梁望月頷首,拇指揉揉她的下巴。「你要不要閉上眼睛休息一下,望月哥哥講故事給你聽。」 陶子墨閉上眼睛。梁望月沈鬱的嗓音開始講述一則「螳螂爸爸逃命去」的昆蟲生態故事—— 螳螂爸爸和螳螂媽媽結婚後,螳螂媽媽生育小寶寶需要體力,必須把螳螂爸爸當食物吃了,這是螳螂世界的生物規則。有一隻螳螂爸爸卻違反生物規則,希望可以見到自己孩子可愛的模樣,在和螳螂媽媽結婚後,就展開保命大逃亡,沒想到,螳螂媽媽沒獲得足夠的養分,還沒生出小寶寶,就筋疲力竭死掉了……螳螂爸爸面臨家破妻亡,好不淒慘。 這不是一則有趣的故事。陶子墨聽不到一半,就睡著了。 多婕縫合了她的傷口,抬眸瞅梁望月一眼。「就算雌螳螂把雄螳螂吃了,產完卵後,一樣會筋疲力竭而亡嗯?」 梁望月垂眸,盯著陶子墨的睡臉。「螳螂世界很殘酷……說給孩子聽的故事,總得改一下,比較可愛好聽。」 多婕笑了起來。「我不覺得你改得可愛好聽了……」她摘下口罩和手套,站起身,走到窗邊洗手台洗手。「不過,你的催眠功力不錯。」 梁望月撇唇笑了笑。「幸好有你在,要不,由我這個獸醫幫子墨縫合傷口,留下醜陋的疤,Famer肯定不會放過我。」 多婕轉身,撥撥長髮,看了看四周。這醫護所的主要診療室成了他的私人空間,被移走的醫療器材原來都在這副診療室裡。「看樣子,你還是有盡到醫師職責。」她望向他。 「寄人籬下,多少得做點事。」梁望月聳聳肩。「子墨隔壁那座檯子躺過剛出生的小羊、被馬兒踩傷的黑貓、被聖徒的媽咬傷的豬仔,還有聖徒自己……」他指著一座特殊檯子說道。 多婕紅唇微揚。「還好你不全然講求『人和動物都一樣』。」她走回醫療台邊,看著已然沈睡的陶子墨。「應該還有房間可以讓子墨休息嗯……」 「當然。」梁望月溫柔一笑,走過去,小心地移動陶子墨,用擔架床推著她離開副診療室。 多婕走在後面,看著他的寬大背影。他說故事安撫陶子墨時,使她想起他和多聞相處的情形……他對動物、對孩子,似乎有極大的耐心,或許他將來會是個好父親……雖然他說的故事一點也不有趣……呵。 多婕輕笑,眉眼間浮現了迷人的風韻,像是一種墜入愛河的幸福表情。 「你現在可以請我喝你釀的檸檬甜酒了,梁先生——」 「叫我望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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