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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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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她點了點頭,臂彎掛著竹籃,滿是成串葡萄。 似乎去了一趟果園?哪兒?海英那兒嗎?歐陽荷庭想問平晚翠。這又是一個瘋狂想法!他昨晚決定只談房子,現在就是來談房子,那麼,趕緊壓下不必要的問題、不必要的衝動。 平晚翠卻像是聽取了他心底聲音、看透他腦中想法,說:「我去果園采了葡萄,海英采沒兩串就不見人影,八成又上甜品屋了,還說要幫我提籃子……」 歐陽荷庭接過她手中的竹籃,動作有些突然。 平晚翠頓了頓,回眸望他。他往前一步,與她齊走。這情侶巷窄到好處,兩人並列,絕對肢體碰觸,不是誰故意要碰誰。 「滿重的。」他說。 她對他微笑。「這是『皇帝葡萄』。」摘了一顆亮澤、像塗了一層糖蜜的葡萄,遞至他嘴邊。「很甜,你吃吃看。」 不是他自己要張嘴,是這個女人太神奇!歐陽荷庭嘗了葡萄滋味。真的很甜!她說這是「皇帝葡萄」,他覺得自己真成了皇帝,讓她喂過牛奶粥、又喂葡萄。 「晚翠——」他出聲,忽而改口。「平小姐——」 平晚翠一愣,仰起臉龐,微笑一點一滴褪去,表情平淡、冷靜地看一個不熟的陌生人。 歐陽荷庭不喜歡這種感覺,心頭刺痛著。 「我自己拿就好了,歐陽先生。」平晚翠提回自己的竹籃,以平常的速度登階,卻是平常兩倍快到家門口。 歐陽荷庭追上,在她關門前,不請自進。 「平小姐——」 「對不起,」平晚翠站在自己的庭園裡,眼神跟嗓音一樣堅定。「你是不是覺得我很隨便?」 歐陽荷庭眉頭緊鎖。「我比較抱歉。」他看著她,琥珀色眸底閃過掙扎。「我本姓皇,歐陽是我母親的姓氏,因為有些變故,雙親過往後,我和皇氏家族脫離關係……」這並不是他想說的重點,他只想讓她知道:「我從來沒有任何欺騙你的意圖。」 美眸瞅著他沒移開,但已不是像在看陌生人,她目光有點柔,紅唇輕啟。「你沒有欺騙我——」 「沒有。」她的話根本尚未說完,還不是個問句,他竟急著回答。 她沒再把話接續,只是淡淡一笑,逕自走向庭園底端的屋子。 平晚翠知道海英一定去找過他。她不在意他是歐陽荷庭或皇荷庭。她覺得自己可以跟這個男人自然相處,自然地脫去他的衣服鞋襪、自然地幫他擦拭身上的汗水、自然地喂他喝蜂蜜水吃牛奶粥,還有把拿著葡萄的纖指放進他嘴裡……她不知道這個「自然」是不是隨便,就怕他感覺是隨便。 「歐陽先生,要一起喝早點茶嗎?」又一個自然。 她的邀請,他其實難以抗拒。房子的事就邊喝茶邊談,如仲介建議,他來結個情——為房子。 歐陽荷庭在心裡提醒自己,望著她穿行花叢的身影,什麼提醒都是多餘,他怕她越走越遠,會消失,趕緊跟了上去。 還沒喝早點茶,有人先來找她。 一個男人——不是海英——要她庭園裡的苗栽。她的庭園還有一間溫室,座落屋宇左側,他看著她帶那男人走入木犀花拱小徑,進溫室,心頭莫名漫上緊張、不悅,等了幾分鐘,他提起腳跟,也走過去。 溫室裡,他們的身影在排架間移來栘去,談著買賣的事。 談買賣!應該他優先!他正是來找她買那幢位在臨海大道的雙層樓房。小花小草難道會比較重要?! 歐陽荷庭撥開彎彎細發亂飄似的豆藤,穿越通道,就在男女興高采烈說著繁殖方法:如何扡插、什麼授粉、什麼育種……有的沒的時,出聲打斷人家。 「平小姐,」他一向冷聲冷調,但這次,絕對是從未有過的冰錐語氣。「我們還有極重要之事未談,你想讓我等多久?」 平晚翠盯著無預警現身溫室的男人,呆住了。 「啊……抱歉、抱歉。」買苗栽的男人先反應,直對歐陽荷庭鞠躬哈腰。「抱歉,我是不是耽誤大老闆了……」 這真是莫名其妙的言行! 有點好笑。 平晚翠定神,看著一身紳士裝扮的男人,突然笑了起來。他真是一個有趣又複雜的人,她有些明白又有些不明白。急忙送走買苗栽的男人,她回到屋前廊庭,看著坐在木架籐椅的歐陽荷庭,說:「喝早點茶對你而言,是很重要的事,對不對?」再熱也西裝筆挺、領巾光鮮的男人,肯定有那樣的紳士習性——早起茶、早點茶、午茶、晚茶、睡前茶——一天未必得吃到三次正餐,五次茶卻缺一不可。 平晚翠笑了笑,伸手拉起歐陽荷庭。「對不起,是我邀你,卻讓你等。你喜歡蘋果派嗎?」 「不喜歡。」歐陽荷庭答得飛快乾脆。是真的不喜歡,聽起來卻像小孩子賭氣。他皺了皺眉——不能再這樣下去——神情微凜,旋即道:「我最主要想和平小姐談臨海大道那幢雙層樓房——」 平晚翠神情一頓,歪著頭,似乎不明白他在說什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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