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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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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管家嗎?」歐陽荷庭隨口搭腔,大掌抹了把臉,呆呆盯看著左手的繃帶。 「不是旅店管家,是一位海先生。」歐陽若蘇慢慢地說:「他帶哥哥的劍來還你。」 歐陽荷庭抬眸,皺了一下眉。他不認識什麼海先生,倒是知道一個不要臉的賊!「管家帶他進來的嗎?」如果是,他絕對要這家出賣總統套房住客隱私的旅店過不到下一季春天! 歐陽荷庭今天有好大的起床氣。他用力掀被下床,往盥洗室走。 歐陽若蘇跟在他背後,搖著頭說:「哥哥,我沒見到管家,也沒接到通報的電話,連門鈴響都沒有……起床到客廳,就看到他坐在沙發裡……他說你昨天把劍忘在他那兒,他是你的好朋友,所以——」 「他不是我朋友。」歐陽荷庭回頭,冷聲打斷妹妹嗓音。 歐陽若蘇頓住,望著兄長慍怒的臉,下意識地就吐出一句:「對不起……」 歐陽荷庭眸底閃過一絲悔色,閉了閉眼,沈口氣,悠緩地說:「吃過早餐了沒?」妹妹喚他起床,不是因為過午,而是一早起來看到陌生人佔據客廳,她應該嚇到了。 「管家還要三十五分鐘才會送早茶來。」一直是這樣——她早上七點十分喝早茶,半小時後用早餐。 「等會兒,哥哥和你一起用餐。」歐陽荷庭說完,走進盥洗室。 歐陽若蘇看著那關上的扶桑花浮雕滑門,笑著點下頭。「嗯。」 「一個美麗的小女孩……」海英拿起桌上澄透晶亮的水杯,喝了口旅店昂貴的水,喃喃自語:「單純、乖巧+有禮貌。」那個教養良好、幫他倒水的皇家妹妹,是否過幾年會轉性?都說女大十八變——這指的應該是某種可怕潛力,像他妹妹那樣做些不可說之事…… 「無恥的賊,」歐陽荷庭走進客廳,開口沒好氣。「信不信我把你送進牢裡?」 海英放下水杯,抬眸,看向那個走出花拱門、正在下臺階的貴族先生。「皇先生不也一樣——」他開口。 「你說什麼?」歐陽荷庭定住步伐,視線狠戾地射過去。 「無恥啊……」海英一笑,慢悠悠站起,啪地往桌面丟了一本書。 《海神系列首冊》!那是他和父親合著的——代表他昔日同父親學習的美好時光,對比今日,他的傷感與憤怒棉一寸寸地被挑起了。歐陽荷庭渾身僵凝,手握著拳。 「聽說你告訴晚翠你叫歐陽荷庭?為什麼呢?皇大作家?怕人家知道你出身不凡,利用你來攀龍附鳳,但你只想談個不負責任戀愛玩女人嗎——」 「閉嘴!」歐陽荷庭怒聲訶斥。「你以為你是誰?又知道什麼?」海英說到晚翠,使他整個爆發出來,沖上前,揪住海英的衣服,問:「你跟她說了什麼?我歐陽荷庭和她的事,用不著你管!」 「你又以為你是誰?」海英嗤笑,甩掉他的手。「什麼歐陽荷庭?什麼我和她的事?真好笑……」輕蔑地看他一眼,臉容換上兇暴表情。「皇荷庭,你給我聽清楚,晚翠不是你皇家公子哥玩弄的對象,你敢傷害她,我也會宰了你!」把帶來歸還的劍往桌面書本一捅,他隨即恢復悠哉笑臉。「本人外科見長,也算得上是刀劍高手,您請自重。」看一眼桌上直凜凜的劍。主權宣示完畢,他旋足,朝總統套房特有的豪華大門邁步。 「海英少爺?!」管家正好入門,驚疑地與海英對望。 「您早、您早,」海英笑著握握管家的手,先蒙人家一頭霧水,再說:「我好像弄壞了一點東西,不要算進我朋友的住宿費裡,找我舅舅請款就好。」俐落地快閃出門。 一向精明的旅店專業管家,這會兒,也呆頓了一下,才回神,走往客廳中央,到達前,早看到桌上豎著奇怪的東西,然後,察言觀色的眸光瞥向身形僵硬、站立不動的男人。 「歐陽先生,這……」停定桌邊,管家終於看清是怎麼回事—— 又不是古代的飛刀傳書!海英少爺居然用劍把書釘刺在桌面,看來,不只弄壞一條泰絲桌巾,底下的桃花心木桌也得報銷,退出總統套房。 「你們門禁不森嚴,我要退房。」一住兩個月的好客人歐陽先生,首度發出對旅店的指教。 他決定了!就在此地落腳,不需要再找什麼最適合。最適合就是他第一眼看中的! 被海英這麼一鬧,歐陽荷庭反而心急,早餐吃不到三分之二,便匆匆出門。他應該乘車,但去她那兒,他只想單獨。 一個人走在朝陽豔麗的加汀島典型早晨裡,輕霧中的扶桑花從他眼底掠過又掠過,這座島試圖在他身上染繪各種熱情。越是接近情侶巷,他發現男男女女越是一對對,除了他腳下,地上看不到拖長的單影。那些影子勾腰摟肩,連在一起也黏在一起,他們行過扶桑花搖曳的鋪木道,去海邊晨泳、浮潛,兩個人吃同一份三明治、同一顆蘋果,不對分,而是你一口我一口。 「好甜!」 一個聲音令他回首,在無數雙人影中,他看到她一個人。 「歐陽先生!」她也看到他一個人。 走進情侶巷時,他們是兩個人。一抹陽光斜拋他們頭頂,拉下重疊的雙人影。 他說:「我有話跟你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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