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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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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我們的『愛情之飲』。」雅代這話一說,令松流遠不明顯地愣了一下。 好長一段時間,男人喝了一口啤酒,才說:「『愛情之飲』是嗎……這很好,我有什麼理由說不行。」松流遠雙眼沉定、溫柔地看著雅代。 雅代眸光閃爍,別開臉,把酒往柏多明我杯裡斟滿。「我們乾杯!」她對柏多明我說。 「乾杯!」敬友愛的愛。柏多明我執杯與雅代的杯子碰得好響,暢飲間,眼睛瞥了瞥松流遠。 只要不是病態酗酒,松流遠其實不會禁止柏多明我喝酒——何況只是啤酒——但松流遠此刻臉色真有那麼點不和悅。 「怎麼?」雅倬朝松流遠瞧。「有種『父親威嚴』蕩然無存的感觸是吧——」同是天涯淪落人般地拍拍好友的肩。 「我看代代比較難管。」松流遠展露一抹無可奈何又寵溺的諷刺性笑容。 雅倬哼了聲,看著雅代喝完檸檬啤酒開始喝黑啤酒。「隨她。」責駡似的語氣,卻也是無奈。「這丫頭難得沒擺出『冷得像冰錐要刺穿人心』的態度——」 「冷得像冰錐要剌穿人心?」松流遠一臉玩味。 「是啊,」雅倬咧咧嘴。「如同你們無疆界學園的荊棘海,給人很痛的印象。所以,她今日與你養子出奇地合得來,我該感到高興。」 松流遠一笑,幫雅倬添酒。這個堂哥對堂妹——即使被整慘了——絕對是嬌疼比抱怨多。 「她能交個知心朋友,做些有意義的事,不要動不動就爬樹……我才能安心地多喝幾杯酒。」 松流遠喝了口酒,非常同意這點。「代代與多明我似乎什麼都能談。」 「他們年輕人沒代溝。」雅倬抓起水晶啤酒杯,仰頭喝著。「我們是老頭子了。」 對座少年少女交頭接耳,低聲細語,相視而笑,與他們隔了一個世界似的,這橡木橢圓桌,被六張Thonet籐椅圍繞,只坐四人,便感覺很小,尤其在這間牆上掛著雅倬派駐到各地帶回來的異國紀念品、風格沒設限、不講用餐規炬的小飯廳,更有種人與人的親近感。明明這麼近……竟心感惆悵—— 「老頭子嗎……」松流遠視線越過桌中央、團簇於船型水晶器皿之上的薔薇花,感歎又帶憂鬱地看著雅代與柏多明我。「原來我們已經是老頭子了——」目光焦點隨著拖長的尾音,往雅代臉上偏聚。 雅代敏感地抬眸,攫獲松流遠若有所思的深邃眼神。「有事嗎,流遠老師?」 流遠老師,流遠老師——她今日總是這樣喚他,仿佛真有一層隔閡。 「有什麼指教嗎?」雅代昂起下頰,美顏微側,流露出雅倬形容的「冷得像冰錐要刺穿人心」的表情,瞅著松流遠,可惜酒精使她小臉泛紅,美眸周圍暈了一圈緋色,一說話,沒了冷感,宛若撒嬌。「流遠老師——」 松流遠笑了笑,開口說:「別喝太多。」雙眼依舊盯著雅代,笑意漸往眸底沉,目光也變得有點怪,令人費解。 真討厭!雅代繼續望著松流遠,說:「是,流遠老師。」一瞬目,立即又幫自己和柏多明我斟了滿杯黑啤酒。 皺皺眉頭,松流遠把杯裡的酒喝完,才道:「代代,像你這麼不聽話的學生,恐怕不能跟我到荊棘海——」 雅代猝地抬頭。「少來!柏多明我說你們的學園沒規沒炬,哪有什麼聽話學生!」似乎喝醉了,她說起話來比平常快,很亢奮似的,臉龐嬌紅。「我一定要去荊棘海——」 「我有答應這件事嗎?」雅倬將酒杯往桌面放,發出聲響,打斷雅代。「誰允許你去荊棘海?」佯威佯怒地質問。 雅代攬眉,手肘往桌上拄,歪頭托腮,看著雅倬,仿佛他不可理喻。「我要去……我自己允許。堂、堂哥不……用費心。」也許是姿勢的關係,她說話漸顯含糊,醉裡醉氣,紅潤的嘴唇微微嘟起,既像一個幼稚孩子又像一個有意誘吻的成熟美女。 「雅代——」雅倬連名帶姓地喚道,嗓音壓得極低,警告意味十足。「後天,你得到新學校報到!」這是命令。 雅代不滿。「我的新學校就是無疆界學園。」這句抗令,她說得很清楚。燈光讓她暈紅的臉顯得細緻唯美,她盯著堂哥雅倬,緩緩換手托腮。「這次我——」語未了,肘沒拄著桌面,人忽地往桌下栽。 柏多明我反射地伸手,撈住少女的身子,臀部跟著離開椅子,和稀泥一般坐到地上。 「雅代!」柏多明我拍拍她。 「搞什麼?!」兩個大男人被少女驚得離座,繞過餐桌,大步走來,拉開椅子,俯身圍著少男少女盯看。 「沒事吧?」松流遠看著壓在少男大腿上的少女。 「代代,你再鬧!」雅倬生氣了,探手要抓起堂妹。 松流遠眸光一閃,阻止雅倬。柏多明我跟著說:「她睡著了。」 「噢——」雅倬挺直腰杆,雙手抓頭後仰,叫了一聲。「這丫頭……」找不到適當詞匯罵出口。 「振作點,雅倬。」松流遠挑唇,拍拍他的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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