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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八


  「這是給你的女孩們的獎勵。她們昨天表現得棒極了!」皇夏生說著,揀了根雪茄。

  長捲煙女士馬上捺熄自己的煙,接過皇夏生的雪茄,服務周到地剪煙頭,點燃。「那麼——就謝謝Emperor和那位獨眼帥哥嘍。」

  皇夏生瀟灑一笑,取回雪茄,舒暢地抽了一口。她又說:「Emperor今天要待一整天?過夜嗎?」

  「鎖」的樓上,有一間Emperor的高級專房。他說他要寫一本以「○邊境」為背景的小說,得在這個地方建立一間資料房,好方便收集題材。他來這地方,不是玩女人睡女人,通常是在資料房,看女孩們寫的日記,有時,他像個心理醫師,聽女孩們說心事。這個皇家貴公子看似放浪不正經,其實是個好男人。但這話,她不能說,她在「○邊境」待久了,知道有些男人忌諱人家說他好。

  「不了。本大爺有事要忙,不能久待,等會兒得走了。」皇夏生撚熄雪茄,說著已站起身來。

  「你才來不到一小時呢……」長捲煙女士跟著他繞出沙發椅座。「忙哪個呢?是這裡、這裡,還有這裡嗎?」纖指摸著他的左眼右眼和臉頰。

  皇夏生咧唇笑了笑,俊臉貼近她耳畔,說悄悄話。「你真聰明。我得趕回去撫慰『皇后』……」

  夏可虹睜眼的瞬間,覺得頭痛死了,胃也不舒服,喉嚨燒灼感。

  她是不是快死了?為什麼一片漆黑?她現在在哪兒?

  清清冽冽的花香從一個白色光點中溢出,像水一樣,先是一絲絲,而後銀河倒瀉地撲淹她。她不像明燦堂姊是個可以徒手潛水的好手,她雖會游泳,可要將她拖入深海,她肯定淹死。都說海豚在深海做愛很美妙,星洋也是個徒手潛水的好手,但她就是沒法和他像海豚一樣。

  爭吵聲很劇烈,是明燦堂姊和星洋。吵些什麼呢?他們有什麼好吵的?又不是她和皇夏生。他們居然丟起物品來,一件一件飛過鉸鏈門的小縫。她看見了,那些是星洋珍藏的潛水相關模型。

  摔壞了、摔壞了,全摔壞了。明燦堂姊說星洋什麼都不行,光收集這些搞自慰。她用力踩碎那個潛水鐘,高舉雙手捶打星洋。星洋任她打。星洋一向紳士,不會為自己辯解什麼。他就那麼任她打,打到筋疲力竭,軟倒在他身上。他擁住她,她啜泣起來。明燦堂姊為什麼哭?她又不是像她一樣,遇上無賴痞子流氓皇夏生……

  夏可虹睡了很久。醒來時,她的夢停在堂姊與男友擁吻畫面上。不,那不是夢!

  夏可虹忍著頭痛、胃不舒服,下床走往盥洗間,還走不到床尾,便伏倒於地,哭了起來。

  長毛地毯上,破碎的水晶杯,沒人收拾。那兩人任2325吵得凶,清潔人員不敢進門做例行事。她也不敢,不敢將那鉸鏈門推得大開,問他們在做什麼。

  「嘿,怎麼了?小女孩——」

  燈亮了。皇夏生看見夏可虹像只受傷小貓,蜷在床帷垂曳的地毯邊。這2325太安靜,外頭一個人影也沒有,他的寶貝淒慘無比。

  她仰起臉龐,說:「你還來幹麼?我叫你下地獄去——」

  「今天地獄門沒開。寶貝,上天要我來安慰你。」他將她從地上抱起,放回床上,溫溫柔柔對待寶貝,手順過她的長髮,拉好她凌亂的衣裝。「對不起,寶貝,我不知道你這麼難過——」

  「你走開。」她把臉轉開,蒙進抱枕裡。

  他吻她的發,說:「好。」

  腳步聲遠去,她聽見了,滑門輪軌悶沉沉留下一串孤寂。

  人不見了。他從來沒聽得懂人話,為什麼她現在需要一個安慰、需要人陪的時候,他竟聽懂,走了!

  「你渾蛋,皇夏生——」

  「是。」滑門又普碌碌地開了。老是自稱「皇帝」的傢伙,端著託盤走進來,一直走到床邊,綹開垂掩的床幔,坐落她身旁。他說:「別哭,寶貝,我幫你做了點心——白蘭地紅糖烤香蕉。專家說,香蕉裡某種成分,可使人快樂。吃了吧,寶貝——」

  夏可虹美眸一圈濕潤末幹,又潮亮起來。「你幹麼一直待在這兒?」現在,更像在夢裡,他的神情是與他花花公子臉龐不搭的沉思式正經。

  「夏老給我一把鑰匙,打開他孫女的心門。」才說正經,又破功,講起曖曖昧昧的話了。

  這會兒,她沒生氣,柔荑輕持託盤裡的銀叉,挑叉一塊烤香蕉。那叉尖戳裂了外層焦糖,她莫名流下淚,覺得叉子不好,便用手抓著吃。

  「放心吧,寶貝,你要怎樣都行,這房裡只有我倆……」

  沒有禮儀專家、沒有紳士淑女,沒有拉拉雜雜人士來打擾。

  「他們都到哪去了?」奶奶呢?堂哥呢?堂姊呢?星洋呢?他們在一起嗎?她記得她被灌了一杯——啤酒杯——的伏特加,那酒精還在她體內令她難過。「他們都去哪兒了……」

  「外頭下雨,晴朗夜,可能去遊逛了。」皇夏生也用手抓起盤裡的白蘭地紅糖烤香蕉。

  夏可虹猛一抬頭,對著他。為什麼說下雨晴朗夜?為什麼和爺爺說相同的話?下雨怎是晴朗呢?她想問,但什麼也說不出口,覺得好疲憊,垂下美眸,手也垂下。香甜、使人快樂的白蘭地紅糖烤香蕉自她唇邊掉落,滾過她白皙的胸口,留下一道金黃黏涎。

  皇夏生凝視著她。「怎麼了?寶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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