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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九


  《等待太陽》,這部描寫大戰時期,各方間諜隱身荊棘海無國界地區,紅男綠女角力門智,諜對諜的旅店小說。

  他讀過不只一次。印象中,同為間諜的男女主角,為從對方身上得到想要的情報,用盡手段,談了一場似真似假、感官強烈的愛情……

  「皇逵爵先生在後記裡說,要以Henry Miller的方式寫一部Vicki Baum創始的小說……」他喃言,舌頭竄進她唇裡,嗓音也竄進她唇裡。「你要做給我看嗎——用Henry Miller的方式……」

  他不說「演」,他們兩人之間,哪是這麼簡單一回事。他說要她生一個小孩呢……這可不是演得出來的。

  何蕊恩擁緊居之樣強健的軀幹,舌尖與他互相卷裹,吸吮著,吞咽他的氣味。這不是演戲,她明白,這比演戲更具挑戰。她從未這樣做過,推倒一個伏在她身上的高大男人,坐在他腰腹,拉著他的手,讓他摸她各處,她也摸他,親吻他,像他對待她那樣,與他較勁。

  ……

  何蕊恩再次醒來,時間又過了好幾個鐘頭。她身體有點酸痛,心卻無限滿足,眼睛望著男人的睡臉。他那頭的床畔桌上,多了一滿花瓶的野玫瑰,什麼顏色都有,像他那時要離開她,送她的那一束。

  這次,她對他說:「居之樣,不要拿走黃玫瑰——」

  他忽然睜開眼睛,灰藍瞳底映現她絕倫的臉龐,他直勾勾看著她,又像不只在看她,似乎她內部有什麼,他要一併將她看透,看得她芙頰不由自主漫染紅潮。

  她是個大明星,早習慣被看,被很多人看,卻獨獨在這個男人面前害羞起來。

  正當她柔荑拉扯被子想把自己掩藏起來,他猛地吻住她的唇,一個火熱濕燙的吻,深而不長,大概六秒鐘,他離開她,掀被下床。

  她愣愣地,不明所以,望著她。他在擺放野玫瑰的桌邊站了一會兒,走往臥室門口,開門出去了。

  她聽見起居間那扇門關上的聲音,美眸呆瞅著什麼顏色都有的野玫瑰。

  沒有黃玫瑰,他還是走掉了,剛剛的吻,像他在醫院給她的那一個告別吻。再來呢?再來,她是不是要躺在床上,天天輸液、打營養針?表哥說得沒錯——他把她害慘了……

  鼻頭一酸,何蕊恩放聲大哭,臉龐埋進枕頭裡,久久不能自已。

  「我比較想聽你唱歌。」男人嗓音乍響。

  何蕊恩猛然抬頭,轉向床邊。居之樣端著有腳的大託盤,站在那兒,俊顏帶著無賴的懶笑。

  「我以為你走了!不見了!離開了!」她哭喊,像在罵人。

  居之樣挑眉。「我這樣怎麼離開?」他身上未著任何衣物,制服、內衣內褲、皮帶手錶、半片式眼鏡和白色貝雷帽……都還丟在這臥室地上。「外頭可是冰天雪地。聽著,蕊恩,我把客廳的野玫瑰挑進來,可沒拿一朵黃的。」他回到床上,放定託盤。

  託盤像張桌子,擺了酒食,還點了香氛蠟燭。他關掉夜燈,燭光暈映他和她的眼。

  她嗚嗚咽咽。「你叫了room service……」平抑不了濃濃的哭音。

  「我做的。」趁她睡覺時,在這豪華套房餐宴房隔壁的廚房做了三明治,酒和蠟燭則是現成的。他等她醒來,一起用。「我們喝酒吧,不是要我恭喜你——」

  「居之樣,」她打斷他。他專注盯著她。她說:「你現在有時間可以帶著美麗助手,悠游荊棘海嗎?」

  「隨時可以。」他答道,伸手撫她的臉。

  她抓住他的掌,垂眸就著燭光看著,又道:「居之樣,算命的說你難長壽、我晚婚——我們一點也不適合在一起——」

  「跟你做愛,我很愉快。」換他打斷她的嗓音,反手一扯,將她擁進懷中,他沉聲說:「你也是,跟我做愛,感到無比愉快。」

  何蕊恩在他懷裡,仰起哭濕的美顏看他,說:「無國界慈善組織的居之樣,我不想大半輩子過寡婦生活,但是,我要嫁給你。」

  居之樣神情閃頓,灰藍眼眸凝視她楚楚嬌美而堅決的臉蛋。

  我要嫁給你。多美的句子啊!比他在飛機上聽的Regen的〈甜蜜夢短歌〉美!

  「希望你不是一時衝動說這些話。」他說。

  「我要嫁給你——」

  他吻住她,然後,開瓶倒酒。「我們喝酒吧——」喝交杯酒。

  她拉高被子擦擦臉,像個孩子耍脾氣。「那是grappa,不可以空腹喝。」一桶冷水澆上他。

  這美麗女人還真難搞……他笑。「當然。」拿起三明治,喂她吃。

  何蕊恩咬了一口,眼淚又掉。

  「不好吃嗎?」抬起一隻手抹拭她的淚。

  「幹麼把覆盆子跟火腿弄在一起……」她像在抱怨,卻又咬了一口。

  「抱歉,我找不到酸黃瓜——」

  「我不喜歡火腿夾在麵包裡——」她挑剔地打斷他,嘴裡還是咀嚼著他為她做的三明治。

  他說:「好——下次借用安秦家什麼食材都有的廚房,我再幫你搭配密瓜,把覆盆子煨成醬汁用來煎牛排——」

  「覆盆子和草莓,我喜歡吃新鮮的……」她意見多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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