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月皎 > 品香王爺 | 上頁 下頁 |
| 十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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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明亭香臉上沉醉的表情,幾乎令他把持不住欲放縱壓抑已久的欲火。 「只要你點頭,我們可以天為帳、地為床,在這個地方野合,如何?」為激出她的脾氣,博穆不惜口出惡言。 他無法成為柳下惠第二,所以只好出此下策。 粗鄙的言詞有如槌子般重重地擊碎明亭香的意亂情迷,取而代之的是受傷與不齒的淚水。她前一刻的作為不啻為青樓女子,難怪他會瞧不起自己,此刻她恨不得池水夠深,足令她一舉躍入了卻殘生。 「我……我……」豆大的淚珠紛紛湧出眼眶。她發現雙臂仍不知羞地緊抱住他,忙不迭地放下並後退,與他拉開距離。 博穆狠下心腸不肯修正脫口而出的話,就讓她誤會他是個無賴吧! 「不說是表示同意,那此時你的衣物顯得過多了。」說罷,他伸手至她的領口作勢欲解開扣子。 暗戀的美夢瞬時跌碎,明亭香的手飛快地掩口忍住嗚咽,轉身逃離這個一反君子風度,成為無賴的男人。是她的幻想美化了他的為人,令她對缺點過失視而不見,以致忽略了他並非天神,只是個有血有肉、有七情六欲的凡人。 若真如此,她為自己鋪上了一條通往天堂,亦或是地獄的路呀? 野營中的氛圍,沉重得令人無法呼吸,但是大人們為了寶吟丫頭,努力維持表面的平靜,儘量不動聲色。 倪忍等人注意到明亭香的晚餐幾乎動也沒動,而主子整晚眼光不離她。 眾人不解為何才一個傍晚,竟會有如此大的轉變,在這營地周圍究竟發生了何等大事,他們居然一無所知。 即使輪值守夜的班排定,于下半夜當班的阿古那與左尼圖,仍是不敢掉以輕心,閉目假寐的當兒豎直了耳朵聽八方,生怕有所遺漏。 「爺,該休息了,明兒個一早得趕路。」倪忍恭敬地要求。 那亭香姑娘早早便同格格一塊上馬車休息,自那刻起,王爺的目光便一瞬也不瞬地緊盯著馬車。 「你想亭香姑娘人品如何?」博穆沒有預兆地問道。 一個問題幾個字問傻了倪忍。 于軍中,王爺在運籌帷帽的過程中,不時會垂詢屬下的意見,但僅限於公事,能勉強構得上私事標準的,就只有事涉寶吟格格時;這個亭香姑娘既非羅刹國敵軍,亦非王爺眷屬,著實令倪忍為難該以何種角度切入分析。 久久不得回應,博穆僅蹙眉,卻沒分神看向倪忍,繼續等待下去。 明白主子不耐久候,倪忍挑了個安全的答案:「亭香姑娘是個稱職的閨儀師父。」 此話不假,格格的教養日益進步是眾人有目共睹,亭香姑娘的確值得讚賞。 但是博穆心中欲理清的並非此事,因此仍有不滿。 「若說要成為一個母親,她足堪是格格仿效親近的典範,卻無法讓太皇太后認同是襄親王府的新福晉。」倪忍大膽暢言。 心頭的大憂被點明,博穆悲觀地認清事實,「的確,在穩固朝政的籌碼中,婚姻關係是屢試不爽的策略,亦是目前紫禁城中惟一的手法。」他已有被五花大綁的自知之明。 「但並非毫無因應之策。」倪忍補充前言中斷未明之處。 此話燃起一絲希望,令博穆暫時撇開自憐自艾。 「只要王爺有心,您並不是沒有談判的籌碼,您可以將皇太后一軍,只要得到她老人家的允諾,旁人便沒有署喙之餘地。畢竟關起門來,是屬於愛新覺羅的家務事,外姓之人插手,難免會予人爭權奪利之疑憂而留下話柄。」倪忍意有所指地瞟向馬車。 京城朝野間流傳的謠言沸沸揚揚,無人能置之不理,主子未曾明言否認,謠言亦只是謠言,但是三人成虎,誰也不敢不信事出必有因,何況太皇太后本人似乎深信不疑。 一直以來,博穆即使有心玩弄權謀,卻恥于利用寶吟為棋子,否則有了太皇太后的支持,他早已成為凌駕四位顧命大臣之上,代年幼皇帝攝政,重演先皇前例。但也固守著一朝天子一朝臣的本分,從未逾越君臣之分的界線,對先帝如此,對當今皇上亦然。 但那些大臣時常虎視眈眈地防備著,擔憂他存心謀叛,但對此,他從未有怨言。 「不為您自身,也當為格格設想,將來她或許會早嫁,但在出閣之前,她有權擁有一個溫暖和樂的家與疼惜關懷的額娘,相信月兒福晉亦贊同此事。」 王爺的為人下屬焉有不明之理,倪忍明瞭主子不會為了自私的理由,違反原則犯上,但若為愛女之故便另當別論,他會拼盡性命以保全。 以王爺對朝廷的貢獻,他對婚姻的自主權是慈甯宮的太皇太后欠他的。 「但是亭香姑娘早已有了指婚對象。」博穆不願奪人所好。 「恕屬下無禮僭越,一般列冊過的秀女若無領旨報備,依宗人府之法得降罪,且指婚無效,這即是太皇太后管轄,由她重新指婚是易如反掌之小事。」 夜正央,掩月的幾朵烏雲向四周散去,皎潔的月光重照大地,博穆的心境亦同時光亮起來。他暗自嘲笑自己長年將聰明才智運用在沙場,遇上兒女私情,他的智力倒與寶吟不相上下,只會杞人憂天,書空咄咄,不如旁觀者理性。 既然兩相情悅,大可共結連理,對寶吟亦有益處,博穆如此自我說服。 只要雙方在肉體上能共享情欲,他不在乎彼此在感情上能否溝通,他還謹記過去的前車之鑒,他寧願要個忠於兒女的福晉,而非醉心權位的蛇蠍美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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