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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一


  總管沒頭沒腦的話聽得申叔華一頭霧水,他這才發現這座倉庫有些不對勁。依照時令,此時倉庫內該是堆滿著坑滿穀的穀物,怎麼會是眼前這一副空蕩蕩的光景。

  空氣中還散發著乾燥稻米的香氣,代表之前米糧還曾在這裡堆存著,但那些穀物呢?跑到哪兒去了?其中的蹊蹺令人參不透。

  「這兒發生什麼事了嗎?」他疑惑地放下平芯紅,但沒有放開她。

  輕輕歎了一口氣,平芯紅心中有萬般不願,她原先希望在他完全掌控之前將事情解決的。

  「沒什麼大不了的事,我們可以輕鬆解決。」她還不服輸地想粉飾太平。

  申叔華有股衝動,真想拎起她來搖一搖,看看是她太過沒常識,還是他太過不可靠,不值得她信賴。

  「是虧空?遭劫?」他專注地等著她的答案。

  但是她這時卻像個悶葫蘆,不說話就是不說話。急得他又將她提起,讓兩人面對面。

  「你倒是說話呀!我又不會讀心術,猜不透你的心事。」

  原先平芯紅鐵了心,打算什麼也不說。這是在她管理時發生的事,在全盤交予他之前,理應由她來解決。

  可是他一臉的焦急卻打動她的心。這算是他對她的關愛吧?平芯紅的心中不住地納悶著。

  這對夫妻的個性一個比一個要強,總管已是吃足了苦頭,再加上這件事一個處理失當,他的身家財產全拿出來,也填不了這個大錢坑。

  不等平芯紅的允准,總管一五一十的將事情源源本本的向申叔華報告。他這麼做還有一個用意,就是不讓少夫人成為眾矢之的。

  有些人光會領銀子過好日子,殊不知他們花用的銀兩全都是她用心血換來的;但是只要讓他們抓到把柄,那些人一定第一個落井下石。

  聽完了總管的報告,申叔華面無表情,看不出他有任何想法。他是會將責任歸咎於何人身上呢?總管惴惴不安地等待著答案。

  可是仍在他的掌握勢力範圍內的平芯紅,卻明白他的情緒不如外表的冷靜。她的一雙手臂被他抓得幾乎將要折斷,她卻不敢將恐懼形諸於色,咬住嘴唇拼命強忍住痛楚。

  申叔華因被氣憤佔據所有心思,完全不知自己在不自覺中傷害到她,等見到她益見蒼白的臉色時,才明白自己傷了她。

  松了手勁,申叔華劈頭就對她大聲吼叫:「這麼大的事為什麼不告訴我?甚至只由你和總管兩個人調查。你以為你是誰?衙門裡的捕快?還是青天大老爺?你知不知道毒藥有多可怕?」

  平芯紅直覺想以手掩耳,以減輕他大吼時在耳中掀起的震盪,偏偏他的手仍箝制住她,讓她無法掩耳。

  「事情鬧大了對任何人都沒有好處,當然得暗中行動,難不成還敲鑼打鼓昭告天下?」她不服氣地回嘴,完全沒有考慮眼下的處境。

  不由分說地,申叔華又開始拿她當波浪鼓搖。

  「你知不知道只死了一堆老鼠是你的運氣,萬一下毒者心有不甘,不知哪一天把毒下在你身上,你怎麼死的都不知道。」申叔華說著淺顯易懂的道理。

  不知道是平芯紅存心氣他,抑或是真的不以為意,她接下來說出口的話幾乎令他氣絕。

  「就是怕再有死老鼠,總管和我才會加緊調查,不過就快有眉目了,你毋需操心。」

  「我看我先掐死你,替下毒者省些工夫算了,也省得日後後悔。」申叔華喃喃自語著。

  其實也不能算是喃喃自語,因為他的聲音大到足以在空蕩蕩的倉庫中產生迴響。

  平芯紅不解他的氣憤由何而來。

  「後悔什麼?」她還真是七月半的鴨子,傻傻地不知死期將至。

  總管雙手合十,默默地為少夫人向菩薩祈禱,求神發發慈悲,保佑這個看似成熟、卻又在某些方面非常無知的女人。

  她真的不是故意的,只是從來不會為自身的安危設想,總是將別人的福祉置於自己之前。

  聞之,申叔華給了平芯紅一記白眼,隨即閉上眼又睜開。他不知道滿天的神佛是哪一位在庇護笨蛋傻子的,他真是勞苦功高。若天下再多幾個像她這樣不受教的呆子,那他絕對值得世人多燒幾炷香,慰勞他的辛勞。

  「我寧可讓你死在我的手中,也好過你不明不白地被人毒死。」他咬牙切齒地恫嚇。

  「我知道你只是在開開玩笑而已。」平芯紅笑笑地四兩撥千斤。

  她若不是真給嚇傻了,就是當真瞭解他寧願為她赴湯蹈火,也不容許有人動她一根寒毛。申叔華仔細地看著她,想找出到底是何原因。

  但是她只是一徑的笑著,實在看不出個所以然來,令他好生失望。若是能從中瞧出個端倪,便可以解決夜夜煎熬著他的烈焰,將他自水深火熱中解救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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