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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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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笑則已,這一笑便收不住,笑到一反先前的說辭,對呂慕星頻頻求饒。 這一番折騰的目的不過是在印證她的話,所以在得到他的合作之後,自然是收手放他一馬。 不過,申元祿這一笑解除了平芯紅的心防。對於和兒子相處如此融洽的呂慕星一行人撤除了戒心,無形中將與他們為伴的申叔華也列為其中的一份子,不再那麼戒慎疏離。 一切似乎開始有了轉機。 一旁的薑鼎舟等人聞言不住暗中恐慌。呂慕星在琴棋書畫上是一竅不通,詩詞歌賦時常張冠李戴貽笑大方;可是論到惡作劇的旁門左道,她可堪稱一代宗師,開堂授課誤人子弟她絕對是不遑多讓的第一人選。 要在平時他們是絕對不允許她「毀」人不倦,但是眼下情況特殊,這對固執己見的夫妻,不是三言兩語便能化解多年來累積的歧見,要他們正視彼此的錯誤進而修好,得有個人在其中攪和,這個角色除了申元祿之外,自然不作第二人想。 但是要讓平芯紅知道她傳授的是這種內容,不到一瞬間他們一行人便會望著申家的大門興歎,被列為拒絕往來戶。 以眼示意田文,薑鼎舟讓他去支開球兒,別讓她從中作梗壞了先機。 對田文而言這不是困難的差事,他的冰心在見到球兒的第一眼便為她融化,惜字如金的他開始為伊臉紅多言,這是此行的一大收穫。 只是不知平芯紅將來是否捨得放人,還是他得忍痛割愛,將田文留在蘇州。他衷心希望不是後者,那對薑鼎舟而言會是難以評估的損失。 眼下時機尚未成熟,所有的事證尚未完全搜集齊全,不是攤牌的時候。事情的發展大多已經在他的掌握之中,目前只剩下幾項關鍵性的證據,只要再等些時候,便是有冤報冤、有仇報仇的時候了。 申叔華的莽撞唐突只會壞事,得靠平芯紅來令他分心,不讓他察覺到他們的把戲;當然日後事成之後,他不免會有微辭,但若有平芯紅的緩和便一切好辦。 目前各個棋子正以緩慢但十分有效率的速度,往各適其所的方向前進,等到他們就定位之時,一切會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解決。他絕不允許有拖泥帶水的情形發生。 申叔華最好別在他完成之前醒悟,他不希望這一家子,尤其是平芯紅母子嘗到他過去的作為所帶來的苦果。若要說有誰是無辜的則非他們母子莫屬,申叔華所承受的一切是他自己咎由自取,怪不得別人,他若懂得潔身自愛,也不會落得這種下場。 他的親人都在為他過往的荒唐付出代價,他若真逃過一劫那才叫老天無眼。 現在老天給了他第二次機會,還給了他一票智多星來為他彌補過失,不知他是否能瞭解,進而改過。 在寨子裡,他是一副改頭換面的良善模樣,但是江山易改、本性難移,他是否會舊態複萌,仍是未知;不過呂慕星已經信誓旦旦,他若是不知好歹,她會將撿到他時的情況重演,看他是否真不怕死。 所謂識時務者為俊傑。申叔華若真是那麼不受教的話,那就是他命該如此,旁人也沒轍,只能順天行事。 申叔華的生活有了極大的改變。 日出即起,在隱密的後院練功,與平芯紅母子共進早膳。 至於送兒子上學堂的事則落在平芯紅身上,他沒膽在這時見到平家的其它人,他深知平家的男丁恨不得將他碎屍萬段,再放把火燒得一乾二淨,若還有剩下的就丟到河裡喂魚了事。 接著他便跟著平芯紅走訪商行、碼頭,瞭解申家產業的運作。 申家的本業是糧商,和許多佃農簽有契約,擁有不虞匱乏的米糧來源;後來又擴大範圍經營起漕運行業,不僅省下運費,亦為申家開拓財源。 由於貨運的啟發,申家能在第一時間裡搶得先機,投入新的行業而大賺一票。 當然,賠錢也是必須承擔的風險,不是每一項都有如神助,在未知領域中初入行時都是新手,得靠自己小心翼翼地摸索出一條門路來。 他明白,以申家產業的繁雜,即便是經商天才也得耗費心力才能支撐出一片天來,更何況平芯紅是一個女人,在以男人為主的商界中,立場是更為艱困。 但是她不僅沒讓爺爺和父親兩代的心血付諸流水,還讓申字號在江南更形穩固壯大,實在令人刮目相看。 平芯紅的一日在睜開眼睛的那一刹那起便是忙碌的開始。為人母,為人媳的責任在露珠未被太陽蒸發前便得盡完,緊接著便是沒完沒了的當家主的責任,和管事們商討前一日的賬目,並且得早一步為未來幾個月的生意定奪。 她的忙碌並沒能阻擋旁人的愛慕,繞在她身邊打轉的,上至達官貴人,下至販夫走卒,無不膜拜她走過的土地。 幾個深知他們婚姻內情的人,十分同情她的處境,自然對他是怒目相對;也不想想他才是那個受害者,他這五年吃的苦頭也不輸她。 惟一令他聊表安慰的,是她對任何人皆一視同仁,沒有任何差別待遇。對她而言,他們都是工作夥伴,生不出更深的情愫。 在夕陽西下之後,她的工作並沒有就此結束,反而更形繁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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