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月皎 > 大腳娘子 | 上頁 下頁 |
| 十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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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好了,元祿。」她目光專注地盯住申元祿。「小孩子不該管大人的事,而是該盡情地調皮搗蛋,在討厭的人身上作怪讓他出糗,把青蛙放在別人的床上嚇壞他們。不過這些都只是小伎倆,真正的高手應該自己動腦想出惡作劇的手段,還得是絕無僅有才算高段。」 申元祿蹙緊了眉,那模樣和他的娘親如出一轍。「娘說萬事莫如讀書急。」 呂慕星受不了地大翻白眼。「那些書都已經存在了幾百年,要讀也不急於一時半刻,我也沒說你不要讀,只是要你撥出一些時間,好好地過你的生活,沒必要把自己弄得慘兮兮的。」 她伸出兩根手指比了個距離,說明她的要求不過如此而已,但是她的一點點可以微若螻蟻,也可巨如泰山,卻沒有多作說明。申元祿也不明就裡地照她所說的信了,傻呼呼地上了賊船。 她並非本性邪惡,只是太好玩,若是她認為好玩的事,她會全力以赴,她最喜愛的莫過於攪亂一池春水,看著當事者在其中載浮載沉。 「你瞧,你爹和你娘坐在一起看起來如何?」呂慕星將矛頭指向她最感興趣的兩人。 這兩個人都不老實,明明心裡想在一起,偏偏嘴巴上死不承認,悶死人了。看他們這樣,她怎麼可以不助他們一臂之力,這有違朋友之道。 「娘不喜歡。」申元祿小小的心靈,不知是怎麼著的,就是不喜歡眼前所見到的。在爹的身旁,娘顯得嬌小柔弱,不再是家中當家主事的少夫人,變成一個他不認識的陌生人。 她會在沒人瞧見時發楞,叫她半晌也沒響應,有時還會紅著臉,問她卻直說沒事。球兒也什麼都不跟他說,讓他像射燈謎似的胡思亂想。 他不喜歡爹回家。他的出現分去了娘對他的注意,霸佔了娘大半的時間。當兩人相處時他對他很和善沒錯,可是背後的主要原因還不是因為兩人是父子。 他完全沒有摻雜私心,純粹是他觀察所得來的結論。 或許呂慕星的提議不錯,若對爹惡作劇,或許他會在一氣之下再次離家出外遊蕩,家中又會恢復以往的寧靜。 「你知道你爹最怕什麼嗎?」呂慕星惟恐天下不亂地挑釁問道。 她在申元祿的眼中看到一絲不該屬於童稚純真的嫉妒。敢情他真將自己的親爹看成了情敵,回家不是來享受天倫之樂的,而是來互奪平芯紅的。 若真是如此她可得張大眼看好戲,這肯定比戲臺上的戲碼更為精采刺激。當然她也不能閑在一旁,為了更有可看性,她得貢獻一己之力,在旁煽風點火、搖旗呐喊,這才不枉費她千里迢迢跟著來到蘇州。 一路上雖然舟車勞頓,就是因為預期到之後的情況精采可期,她才不辭辛勞地死纏著跟出門,否則管她的人不在家,她大可以留在家裡作威作福。 「告訴你,只要是人哪,就一定有罩門可攻破。練什麼金鐘罩或穿上鐵布衫,充其量不就是比平常人耐打而已,你要是在他周身打上一輪,終究可以找到他沒練到的弱點。」她開始說服眼前的申元祿。 「不懂。」申元祿皺著眉一臉不解。這表情和他爹如出一轍,連偏著頭的角度都十分吻合。 「就像你平時老闆著臉不笑,可是你一定有個地方很怕癢,只要稍稍碰著了便能教你笑到求饒,這就是你的罩門。」呂慕星一副為人師表的模樣,扮得是維妙維肖。 申元祿的小腦袋瓜子搖得像波浪鼓似的。「才沒有呢,我不會向人求饒。」他一個勁地反駁。 這時呂慕星的玩心大起,她想測試一下這個小小孩,是否真是在心境上老成穩重,小小年紀便成了一個老學究。 「哦,是嗎?」 沒有任何預兆地,她反身撲向申元祿,開始在他身上毛手毛腳,從一般人最怕癢的胳肢窩開始;但是這孩子仍是不動如山,別說是笑出聲,就連嘴角也沒動一下。 他的反應激出了呂慕星的好勝心,她不信她會栽在一個垂髫小兒手上,這時她賭氣到非在他身上引出些反應不可,完全不顧她與個小孩子鬥氣看起來是多麼地幼稚。 她將手指轉移目標挪向他的腰間、胸腹……所有她認為人該怕癢的地方全試了一遍,但是這孩子除了無聊的表情之外,沒有第二種反應。 「怎麼會,難道你不是人?」除了這個想法,她無法明確解釋眼前的異狀。 申元祿瞪了她一眼。「我是我娘十月懷胎所生下的,自然是人。」他不明白這有什麼好大驚小怪的。 這下子換呂慕星將腦袋當波浪鼓來搖。「可是你怎麼會……連大哥他都有怕癢的地方,你怎麼會……」她已經開始語無倫次。 她的目光上上下下地在他身上逡巡著,可有遺漏之處。 他身上看得到的地方,包括被衣服覆蓋住的,她都沒有遺漏。怎會對申元祿完全沒轍呢?她專注地思考著,壓力聚集在眉心造成的疼痛,令人幾乎承受不起。 難不成他真練就了金鐘罩鐵布衫,比他老子還厲害?呂慕星開始對這個小學究刮目相看,興起了拜他為師的念頭,這招學成了是不會有多大前途,但是總會有派上用場的時候。 目光在他身上逡巡了幾次,呂慕星終於瞧出端倪。膝蓋以上她是上下其手試了一遭,但是膝蓋以下她可沒試。當然沒人會特地翻轉一個人只為了搔癢,她可是聰明一世、胡塗一時。 她一把扳倒了申元祿,令他倒臥在甲板上,手一揚脫去了他的靴襪,以指甲在他柔嫩的腳底輕畫著,一串愉悅的笑聲頓時像鐘聲般揚了開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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